東野圭推開賓士車門，外面一股熱氣撲過來。
元朗這片黃土地上搭著幾個破棚子，老式攝影機蓋著防塵布。
群演躲在樹蔭底下搖蒲扇，地上扔著的盒飯都餿了，蒼蠅繞著飛。
幾個場務光著膀子拆佈景，跟好萊塢的工業流水線比，這地方就像個手工作坊。
東野圭把領帶扯松，踩著碎石路往前走。
前頭道具車旁邊圍著幾個人，有個男的穿著破夾克，彎著腰。
“劉導，這幾百塊尾款您給結了吧。”
男人搓著手，夾克後背全溼了。
劉導坐在馬紮上，挺個大肚子，往地上吐了口痰。
“結什麼結！劇組都停擺了，主角都死了你沒看見？”
劉導指著遠處的警戒線。
“警察剛走，晦氣得要命，我還找誰要錢去？”
旁邊一個留中分頭的青年拉了拉夾克男的袖子。
“發哥，算了吧。”青年低著頭小聲說。
被叫發哥的男人甩開青年的手。
“偉仔你別管，這是咱們熬了三個大夜的辛苦錢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劉導，我媽還在醫院等錢交費，您行行好。”
劉導站起來推了發哥一把。
“滾一邊去！再鬧我叫場務打斷你的腿！”
東野圭停下腳，看著這兩個人，夾克男看著挺累的，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，旁邊的青年侷促的捏著衣角。
東野圭認出了這兩張臉。
周潤發，梁朝偉。
1984年的港島影視圈，這兩位還沒出頭。
周潤發還在電視圈打滾，拍一部電影撲一部。
梁朝偉剛從無線訓練班出來，只能演些沒臺詞的死屍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東野圭走過去，皮鞋踩在碎石上咔咔響。
劉導轉頭剛想發脾氣，看清是東野圭，臉上的肉擠出笑來。
他腿有點軟，趕緊把手裡的菸頭扔了。
“東野先生，這倆跑龍套的在這鬧事。”劉導說話有點結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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