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今天那顆雷管真炸了，如果他和椿出事了，父親會瘋掉。
真放下手，眼神變了。
他不想再看到父親那種失望又後怕的眼神。
極道的手段，街頭火併、粗劣的槍戰，這些東西太低階，太容易失控。
他要放棄這些低階的暴力。
他要走另一條路，一條極度理智、極度精密的路。
他要掌控更深層的力量，把暴力變成一種不見血的藝術，建起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，把父親和家人護在裡面。
誰敢碰這座堡壘，他就讓誰無聲無息地消失，連一滴血都不會濺在父親的衣服上。
次日清晨。
千代田主宅，二樓書房。
東野圭坐在書桌後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眼睛盯著上面的資料。
桌面上散落著幾份關於三井家旁支產業分佈的調查報告，還有幾張銀行的流水單。
書房門被推開。
城島美雪端著一個木製托盤走進來。
托盤裡放著一碗白粥，幾碟小菜，還有一杯溫水。
美雪把托盤放在書桌上，伸手抽走東野圭手裡的檔案，把粥推到他面前。
東野圭抬起頭，眼睛裡佈滿血絲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熬了一夜。”美雪繞過書桌，走到他身後，雙手按在他的太陽穴上，輕輕揉捏，“先吃點東西。”
東野圭沒有說話，由著她按。
美雪看著他疲憊的臉，低下頭，聲音放輕：“是我沒管好他們，真和椿能弄到那些東西，是我平時對他們太放縱了。我總以為他們聰明，早點接觸這些沒壞處，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東野圭伸手，握住美雪的手腕，把她拉到身前。
美雪順勢坐在他的腿上，雙手環住他的脖子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東野圭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你是城島組的大小姐，你從小接受的就是這套叢林法則。弱肉強食，斬草除根，你認定這是保護他們的最好方式。你把城島組的資源對他們開放，是想讓他們早點擁有自保的能力。”
美雪垂下眼簾，沒有反駁。
東野圭伸手，把她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：“但我不能看著他們變成沒有感情的怪物。真太理智，理智到缺乏同理心。椿太聰明，聰明到對規則沒有敬畏。他們才六歲，如果不給他們套上韁繩，以後他們會把這個世界當成遊樂場，把人命當成消耗品。昨天在銀座，真拔槍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，椿設定雷管的手法專業得讓人膽寒，這不正常。”
美雪靠在東野圭的肩膀上，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。
“我不是要抹殺他們的天賦。”東野圭拍了拍美雪的後背，“我要教他們敬畏生命，只有懂得了敬畏，他們才能真正掌控手中的權力，而不是被權力反噬。我要他們明白，暴力是底牌，不是常規武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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