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下，比他說十句都管用。
堂姐把身子往後讓了讓，嬸子更乾脆，已經摸到門邊去了。就連老太太，臉色雖然不好，也沒立刻再把周姨往前推。
場面偏到這一步，再硬撐就難看了。
周姨站在桌邊，手邊還是她送來的保溫盒，進退都尷尬。她臉上那點端著的柔和已經碎得差不多，眼神里終於露出一點慌。
林晚卻沒打算給她臺階。
她抱著我，慢慢坐回床邊，連姿勢都沒換，只淡淡扔下一句：“東西也拿走。”
周姨一愣：“這是老太太——”
“我女兒不愛你靠近，你送的東西，我也不碰。”林晚道，“拿上，出去。”
這句一齣，門口兩個小護士差點同時抬頭。
好傢伙，連湯都給退了。
屋裡安靜得很，偏偏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方才誰還拿“周姨有經驗”“手輕”往前推，這會兒誰都不敢接這口鍋。
老太太臉上掛不住，柺杖往地上點了一下。
“林晚，差不多得了。”
林晚抬頭看她，眼角還帶著熬夜後的紅，嘴上卻一點都沒松：“我女兒都哭成這樣了，您還要我差不多？”
老太太被她這一句噎得臉色都變了。
偏偏這時候，我還很會挑時機地往林晚懷裡又拱了拱，小手扒著她衣領，嘴裡抽抽噎噎，半點不給外人面子。
這一拱，屋裡誰還敢說林晚小題大做？
老太太盯著我看了兩眼，嘴角壓了又壓，到底沒再把那句“孩子哪懂什麼”說出口。
沈硯之順勢接過話：“周姨，以後老宅那邊的事你做，醫院不用你跑。”
這句話聽著輕，意思卻明白得很。
醫院這邊，你別來了。
周姨這回是真站不住了。
她抿了抿唇，伸手去拎保溫盒，動作比進門時僵了許多。拎起來的時候，蓋子還輕輕磕了一下桌角，發出一聲悶響。她大概也沒料到，自己來一趟，連門都還沒站熱，就被我哭著趕出去了。
我心裡那口氣總算順了。
挺好。
讓你來送溫暖，結果把自己送走了。
她拎著東西往外退，門邊那位嬸子怕沾上這股尷尬，跟著讓路讓得飛快。堂姐倒還想收一收場子，笑得有些發乾：“孩子這性子，倒真挑人。”
這回回答她的不是林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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