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只開了一盞小燈，光不亮，落在他臉上，把眉眼壓得更深了些。他站在床邊，沒急著靠太近，只盯著我看了會兒，像是在確認我還在。還喘著氣。也沒再鬧。
挺有意思。
白天他站在人堆裡，話不多，抱我時也端著，活像多動一下都不合適。到了夜裡，別人都不在了，他反倒來了。
還一個人來的。
我心裡慢吞吞笑了下。
行，你白天裝得再淡，晚上還不是自己摸過來看。
大哥大概也沒料到我這會兒醒著，站了會兒，見我沒哭也沒鬧，膽子才大了點，伸手碰了碰小床邊沿。
他手指停在那兒，離我還有一點，沒碰上來。
我看著那隻手，又看他臉上那點不太自然的神色，故意沒動。
他等了兩息，似乎覺得我是真睡迷糊了，手指這才往前挪了一點，輕輕碰到我手邊。
碰得很輕。
比白天抱我時還輕。
那點觸感剛落上來，我手指一縮，直接把他指尖攥住了。
這一抓，屋裡頓時靜得更厲害了。
大哥整個人都停住了。
他大概是嚇了一跳，眼神都跟著動了，低頭看著我那隻抓住他的手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我心裡樂得不行。
抓住了。
讓你夜裡跑來偷看。
大哥呼吸放得更輕，站在原地沒敢動，像是怕一抽手，我就會醒過來哭給他看。可我偏偏沒哭，抓住了之後，還把手又收了收，像是生怕他跑了。
這下他更不敢抽了。
我抬眼看他。
他也低頭看我。
四目撞上的那一下，他耳根慢慢有點熱，嘴唇動了動，壓著聲音開口：“你怎麼還醒著？”
我當然沒法回他，只是手沒松。
他低頭看著我，神情有點彆扭，又有點無奈，最後居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白天鬧得那麼兇，晚上倒知道抓人了。”
這句剛落，門口忽然響起一道帶笑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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