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那句“顧老那邊來電話了”，把屋裡這點靜一下敲散了。
沈硯之站在床邊，先看了眼還睡著的林晚，才轉身出去。門關得很輕，連風都沒帶進來。外婆在門口站了會兒，見林晚沒醒，也沒進來，只把保溫壺往裡推了推，又輕手輕腳退開了。
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我半睡半醒，手還搭在林晚手背上。她睡得不沉，指尖偶爾會動一下，像還記著我在旁邊。可人到底是撐到頭了，這一覺睡得比前幾天哪次都深，連護士進來換了一回藥，她都只是皺了皺眉，沒睜眼。
我看著她，心裡還挺滿意。
行，終於睡著了。
可我這點滿意沒撐多久，肚子先鬧起來了。
小孩子這身子，別的都能忍，餓不行。前頭還睡得迷迷糊糊，餓勁一頂上來，我先扭了下身，嘴裡跟著哼了一聲。林晚沒醒，只是手指在我手背上輕輕蹭了下，又沒動靜了。
我又哼了一聲。
還是沒醒。
這下我算明白了——她是真累狠了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年長護士探頭看了一眼，見我醒了，趕緊進來。她先看我，再看林晚，眼神一下就軟了，走到床邊壓著聲音喊：“夫人？夫人？”
林晚沒應。
護士又彎腰湊近一點：“夫人，小小姐醒了。”
這回林晚眼皮動了動，人卻沒真醒過來，只含糊應了個音，頭往旁邊偏了偏，又睡過去了。
護士一下不敢再叫了。
我在小床裡又扭了一下，哼唧聲比剛才大了點。她趕緊來抱我，小聲哄：“小兕兕，先別鬧，讓媽媽再睡會兒，好不好？”
我瞪著她。
好什麼好，我餓。
可她這話一出來，我倒也沒立刻哭。不是我突然懂事了，是她說得對，林晚這會兒眼下那層青還沒散，手還搭在床邊，連坐著睡都沒敢離我遠點。就這副樣子，我再放開嗓子折騰，她真能被我當場叫醒，醒了還得先看我，再看機器，再問護士。
我哼了兩聲，算是給點面子。
年長護士抱著我，長長鬆了口氣：“真乖。”
門口那兩個小護士剛好進來，一看這場面，腳步都放輕了。一個去看溫箱邊上的記錄，一個過來瞄我，小聲問：“夫人還沒醒？”
“沒醒。”年長護士朝床邊抬了抬下巴，“讓她多睡會兒。”
另一個點頭，眼神卻落到了我身上：“那小小姐怎麼辦？”
“先哄一鬨，等會兒再說。”
我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，眉頭先皺起來，手腳也跟著蹬了兩下。
門口那小護士立刻往後退了半步：“她要鬧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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