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日宴之後，家裡最忙的事，從防外人變成防我亂動。
我會翻身那天，二哥差點把手裡的杯子扔出去。
我會扶著床沿坐起來那天，爸爸半份檔案都沒看完，椅子往我這邊挪了三回。
等我開始扶著沙發邊往前挪，整個客廳都變樣了。
茶几撤遠了。
花瓶搬走了。
地毯鋪了兩層。
連二哥平時愛丟在沙發上的外套，都被外婆拎起來扔到他懷裡。
“你這衣服要是絆著她，我就拿它堵你的嘴。”
二哥抱著外套，一臉冤枉：“外婆，我衣服還沒碰到她呢。”
外婆看他：“等碰到就晚了。”
大哥坐在旁邊，手裡拿著平板，眼睛卻沒離開我。
“收好。”
二哥扭頭看他：“哥，你怎麼也管我的衣服？”
“她會踩。”
“她才多大，踩得著嗎？”
我扶著沙發邊，慢吞吞轉過臉看他。
二哥立刻把外套往身後一藏：“行，踩得著。我們小兕兕腿長。”
林晚坐在軟墊旁邊，聽見這句，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她這些日子氣色好了不少。雖然人還是瘦，可眼裡那點始終懸著的東西散了許多。她不再一天到晚把我抱在懷裡不撒手，可只要我扶著東西往前挪，她的手就會跟著伸出來，離我不遠不近地護著。
我看得明白。
她是想讓我自己來。
又怕我摔。
這可太難為她了。
我扶著沙發邊，晃晃悠悠站著，心裡對這副小身子很不滿。
明明腦子知道怎麼走，腿卻跟剛領回來的兩根小木棍似的。左腳要出去，右腳不配合；右腳要抬，身子又往旁邊歪。
二哥蹲在我前面，拍了拍手。
“來，小兕兕，來二哥這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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