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報出醫院名字以後，車邊的人都沒有說話。二哥不在這裡。他如果聽見，大概會先問梁錚是不是早就認識他們的媽媽。林晚抱著我的手緊了一下，很快又鬆開。
“是哪一年？”她問。
大哥說了時間。那時候大哥二哥的生母還住在醫院裡。
梁錚沒有上車，也沒有拆安保主管遞錯的檔案袋。他站在原處，聽完大哥的話才開口：“我去過。”
安保主管看向他：“為什麼沒寫進履歷？”
“只有半天。”
那次不是長期工作。醫院側樓更換裝置，臨時需要一批人守住施工通道。梁錚所在的隊伍被叫去補位，他負責的區域離住院樓還有一段距離。工作到中午，他發現安全出口被幾箱裝置堵住，讓施工方挪開。對方嫌他多事，說下午就會運走。
“後來呢？”大哥在電話裡問。
“我把箱子拖到了牆邊，留出一條路。”
“有人制止你？”
“現場負責人說我碰壞了外包裝，讓安保公司換人。”
那半天沒有進正式用工記錄。後來給他派活的安保公司也散了，能找到的只有醫院施工方一筆臨時結算。大哥順著舊賬查到名字，才發現這段空白。
“你見過病房裡的人嗎？”林晚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見過沈知禮和沈知行？”
梁錚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“知道那時沈家有人住院？”
“今天以前不知道。”
他說得很清楚，沒有故意把半天的工作說成和沈家有緣，也沒有借那位己經不在的人給自己添分量。大哥那邊翻動紙張的聲音停了。
“通道堵塞和我母親的事沒有關係。”他說。
安保主管應道：“時間、區域都對不上。只是同一家醫院。”
大哥沒有為了留下樑錚，就假裝這段舊事不存在；也沒有因為醫院名字刺到自己，便把人首接趕走。
他只問最後一個問題：“如果再來一次，明知道會丟工作，還會挪那些箱子？”
“先讓人挪。”梁錚說，“沒人挪，我還會動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送梁錚的車仍停在路邊。安保主管沒有讓他走，也沒有當場宣佈結果，只帶他回外側樓等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小聲叫：“梁。”
林晚摸了摸我的頭：“這次不是他要走，是還差爸爸的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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