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賓負責人沒有回答。門內的人卻自己走了出來。宋太太身邊跟著兩位同齡夫人，手裡還拿著晚宴開始前的小冊子。她看見沈家一行人站在門口，只像剛發現我們到了。
“沈老夫人。”她先向奶奶問候，又看向爸爸，“沈總，剛才在裡面隨便聊了幾句，不會正好讓孩子聽見了吧？”
她說的孩子不是我。二哥己經走上臺階。林晚沒有拉住他，也沒有停在車邊。
她抱著我繼續往裡走，經過二哥身側時只說：“先讓她說完。”
二哥的右手沒有抬。他跟著我們進了迎賓廳。裡面鋪著顏色很淺的石材，幾組賓客原本正在看慈善專案介紹。我們進來以後，離門最近的人先停下交談，後面還有人沒有注意。宋太太像是不想堵住入口，主動往旁邊讓了一步。二哥也跟過去。
“剛才那句話是你說的？”
“哪一句？”
“繼子養不熟。”
宋太太笑了笑：“知行，你不要把長輩閒聊看得這麼重。我們說的是這些年常見的家庭難題，又沒點誰的名字。”
“後面還有親生妹妹。”
“沈家最近的賽車場風波，外面難免有些看法。”
“你的看法是什麼？”
晚宴執行負責人從主廳方向趕過來，先請後到的賓客從另一側進入，又壓低聲音勸：“宋太太，沈二少，開場還有十分鐘。若是座次安排引起誤會，我們可以去休息廳談。”
宋太太順勢道：“我沒有意見，是知行把一句閒話看得太重。”
“不是座次。”林晚說。
她抱著我站在原處，沒有接受去沒有旁人的休息廳。
“她剛才說繼子養不熟，也說親生女兒牽著知行走。既然話己經讓孩子聽見，就在這裡說明白。”
負責人看向爸爸。
爸爸道：“入口不堵，談話可以繼續。”
後到的賓客仍能正常進場，宋太太卻不能再借晚宴要開始，把話收成沒指名的閒聊。我靠在林晚肩上，能看見她禮服上的家族胸針。奶奶站到她另一側，沒有替她問，也沒有把她拉走。二哥沒有罵人。他站在離宋太太兩步遠的位置，左手垂在身側，右肩仍避著力。
“當著我們再說一遍。”
宋太太旁邊的人打圓場：“知行，今晚是慈善晚宴。宋姨只是擔心你剛受傷，家裡管得太緊。”
“她說，讓她自己說。”
二哥的聲音不高，迎賓廳裡卻又有兩組人轉過來看。大哥沒有把他叫回去。爸爸只讓晚宴負責人把入口保持暢通，別讓後來的人堵在門邊。宋太太見二哥不退，終於把手裡的冊子合上。
“既然你一定要問，我就首說。賽車場那種地方本來是你自己的圈子，你從前再衝動，也有自己的主意。現在林晚帶著親生女兒進門，你連開不開車都要看妹妹哭不哭，做長輩的當然擔心你被人借孩子拿捏。”
我聽見自己的名字，往林晚懷裡縮了一點。二哥先看了我一眼。他的手指動了動，又鬆開。
“我沒開車，是我自己決定的。”
“可所有人看見的都是沈小姐叫你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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