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畫廊在度假區最安靜的一棟石樓裡，閉館後只為我們保留一層燈光。
雪夜畫掛在最裡面，畫的是一扇亮著燈的窗，外面只有雪和樹影。
我站在畫前很久，首到固定醫生提醒該坐下休息，才退到軟椅邊。
“喜歡嗎？”奶奶問。
“喜歡那扇窗。外面那麼黑，裡面還有人在等。”
導覽員說明，這幅作品不在銷售目錄，屬於一位私人藏家的長期寄展。
二哥立刻問對方出什麼價格才肯賣，被奶奶抬手製止。
“不在售，就先問主人願不願意談。不是所有東西都有當場報價。”
畫廊負責人去聯絡藏家，我們繼續看其他作品，沒有圍著電話催答案。
我擔心返程前來不及，又覺得為了喜歡一幅畫讓大家等很麻煩。
“看不到也沒關係。”我說，“畫還在這裡，不會跑。”
奶奶只說喜歡可以保留，先等畫廊確認原主人的意思。
藏家半小時後回覆，不願出售，但願意考慮以藏品交換。
畫廊照常詢問藏家意願，報價也仍按原來的委託規則進行。負責人只轉達真實條件，讓奶奶自己決定願不願意繼續。
奶奶先讓收藏顧問確認兩幅作品狀態與來源，避免情緒決定損害舊藏。
她喜歡我，也仍然尊重作品、舊主人和長期保管責任。
確定交換可行以後，她才正式提出附帶的公開展覽與捐贈條件。
他看中奶奶收藏多年的一件舊作品，那件作品己經在沈家很多年。
“奶奶喜歡它嗎？”我問。
“喜歡。”
“那不要換。”
“知意先說，是真的不想要雪夜畫，還是怕奶奶捨不得？”
我看向亮著燈的窗，又看向奶奶，最後承認兩樣都怕。
奶奶讓人調出舊藏的影像和保管記錄，沒有假裝交換毫無代價。
那幅舊畫陪過她很多年，也承載一位故友留下的人情。她願意交換，卻要求新藏家繼續保留作品的公開展覽機會。
收藏顧問提醒，舊畫未來公開展出會增加保管與保險費用。
奶奶仍保留這項條件，因為故友當年希望更多人能看見作品。
她沒有為了讓我得到雪夜畫，連舊畫原本的意義也一起賣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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