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星野吐了口唾沫，趁亂提著箱子擠上了黑大巴揚長而去。蘇清竹捂著腫脹的臉趴在地上，周圍路人的嘲笑聲，像尖刀一樣將她最後一絲驕傲徹底凌遲。
候車大廳裡，人來人往。
無數雙腳在蘇清竹的眼前晃過，帶起陣陣灰塵。
沒有人向她伸出援手。
在這個人情冷暖的社會里，一個被定性為“倒貼還被騙”的女人，只配得到無情的嘲笑和鄙夷。
“讓一讓！別在這擋道！”
一個保潔大媽拿著拖把，嫌惡地在蘇清竹的腳邊戳了兩下。
“要死死外面去，大白天的在這碰瓷呢！”
蘇清竹沒有反駁，甚至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她機械地用雙手撐住冰冷刺骨的水泥地面，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汙垢。
她緩緩地、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左半邊臉腫得老高，甚至連左眼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嘴角那道被顧星野扇出來的血口子，還在往外滲著殷紅的血絲，滴落在她那件殘破不堪的香奈兒高定套裝上。
那一巴掌。
不僅打碎了她的牙齒，也徹底打醒了她那可悲的白月光美夢。
蘇清竹搖搖晃晃地走出候車大廳。
江南的雨還在下，淅淅瀝瀝，連綿不絕。
雨水打在她的臉上，沖刷著那些泥汙，卻衝不走她心底那股如潮水般湧來的悔恨。
她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街頭。
腦海裡，像放電影一樣，不受控制地閃過這五年來和晏辭在一起的畫面。
五年前。
她因為一場重感冒發高燒，半夜在家裡嘔吐不止。
是晏辭，那個被她當成廢物使喚的男人，二話不說背起她。
在暴雨中狂奔了兩公里，把她送進了醫院的急診室。
那一晚，晏辭連衣服都沒換，渾身溼透地守在她的病床前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點滴瓶。
那是她這輩子，見過的最溫柔、最讓人安心的眼神。
可是。
這五年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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