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揉了揉佈滿紅血絲的眼睛，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。那張臉，那個曾經每天繫著圍裙給她端洗腳水的男人，怎麼可能？
西安正午的烈日，像是一口倒扣的巨大火爐。
刺眼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，柏油馬路上蒸騰起一層扭曲的熱浪。
蘇清竹死死盯著那塊幾十米高的裸眼3D大螢幕，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。
那張臉，在超清鏡頭的放大下，清晰得連眉骨的輪廓都纖毫畢現。
沒有錯。
絕對沒有錯！
就算晏辭化成灰，她蘇清竹也能一眼認出來！
可是，這怎麼可能呢？
一股強烈的眩暈感首衝腦門，蘇清竹那條斷腿止不住地開始發軟。
她的大腦像是一臺超載運轉的破舊電腦，開始瘋狂地閃現出一幀又一幀過去的畫面。
那些被她視為理所當然、甚至覺得噁心反胃的日常。
此刻卻化作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，將眼前的現實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五年前的除夕夜，魔都下著大雪。
蘇家別墅裡，暖氣開得很足。
她因為公司的一個專案沒談成，喝得酩酊大醉，踩著高跟鞋搖搖晃晃地推開家門。
畫面裡。
晏辭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灰色舊圍裙，像個最卑微的下人一樣，趕緊放下手裡正在擦拭的抹布。
他快步走過來，單膝跪在玄關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動作熟練地替她解開高跟鞋的搭扣，換上柔軟的羊絨拖鞋。
然後轉身跑進洗手間，端出一盆溫度剛剛好的熱水。
“滾開！沒用的廢物！看到你這副窩囊樣我就心煩！”
曾經的蘇清竹，一腳踹翻了那盆洗腳水。
滾燙的熱水全都潑在了晏辭的褲腿上，燙得他皮膚髮紅。
可晏辭只是沉默地低下頭，拿著毛巾，一點一點把地上的水漬擦乾，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。
而現在。
螢幕上的畫面，卻在無情地嘲笑著她當年的狂妄。
晏辭依舊是那副慵懶散漫的姿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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