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，她看著自己滿是油汙的手，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。
那是三年前的一個除夕夜。
窗外大雪紛飛，魔都的上空綻放著絢爛的煙花。
蘇家那棟光裝修就花了幾千萬的豪華別墅裡，地暖開得很足，溫暖如春。
她穿著一身昂貴的真絲睡衣，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傭人的按摩。
而廚房裡。
晏辭正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淺灰色圍裙，獨自一人在水槽前忙碌著。
水龍頭裡流出的是冰冷的自來水，因為蘇母為了省一點微不足道的燃氣費，故意把廚房的熱水器關了。
那天，晏辭為了給她做一桌豐盛的年夜飯，手指被鋒利的蟹殼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血水混著冰冷的洗菜水，滴在水槽裡。
她當時是怎麼說的？
“連洗個菜都能把手劃破，真是個沒用的廢物！把血滴進菜裡，你是不是想噁心死我？！”
當時的她，滿臉嫌惡地將那一盤精心烹製的蟹粉獅子頭打翻在地。
晏辭沒有反駁，甚至沒有去包紮傷口。
他只是沉默地蹲在地上，用那雙凍得通紅、還在流血的手，一點一點將地上的殘渣撿起來。
然後，重新走進冰冷的廚房，又為她做了一份新的。
畫面，在蘇清竹的腦海中與眼前的現實轟然重疊。
她看著自己生滿凍瘡、被汙水浸泡得發白潰爛的雙手。
看著眼前這灘被高跟鞋踩得稀爛的剩菜殘羹。
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痛楚，像是一把生滿鐵鏽的鋸條，在她的心臟上瘋狂地來回拉扯。
她才在這家不見天日的蒼蠅館子裡洗了三天碗啊！
僅僅三天！
她就感覺生不如死，覺得老天爺對她不公，覺得全世界都在欺負她！
那晏辭呢？
他整整洗了五年！
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啊！
他每天在這個充滿冷暴力的蘇家，忍受著她和母親毫不留情的謾罵、侮辱、甚至是人格的踐踏！
“快吃啊！發什麼呆呢？是不是嫌我高跟鞋踩得不夠碎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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