傑森拿不準溫年是不是看穿他了。
她好像知道,又好像不知道。
知道了為什麼不說破呢?
大概是不知道吧。
他在心裡替自己辯解,怕這薄薄的泡泡一碰就碎。
就這樣靜靜看著她,風扇吱呀轉著,細風撩起她額前的碎髮,溫年睡得安穩,眉眼鬆軟,嘴角還掛著一點淺淡的笑意,像是做了什麼不錯的夢。
傑森想起第一次見她那天。
她剛接手商店,忙得腳不沾地,小黑還專挑這時候搗亂,撓她的拖鞋。
溫年追著他折騰了好幾回,終於氣笑了,索性把鞋一脫,盤腿往板凳上一坐,指著小黑嚷嚷:“行,咬去吧。”
小黑真湊過來時,她猛地伸手,一把扣住它毛茸茸的腦袋,滿臉得意,“可算逮著你了。”
傑森站在林子裡,隔著幾棵樹看見這一幕,嘴巴不自覺揚起來。
她臉上那種神情,又鮮活又明亮,和這荒郊野外格格不入,像不小心掉進舊畫裡的一抹新顏色。
他只讀過兩年書,說不上來那叫什麼感覺,只是忽然想,要是被按著腦袋的是他就好了。
玉樹搖著碎影,商店門前,她翹著腿,一隻手揉著小黑的腦袋,另一隻手在賬本上塗塗寫寫。
風從林間穿過,吹得賬單輕響,他看著,覺得這個夏天好像還不錯。
之後他就一首一首盯著她,他本來不想露面的,誰讓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都有人覬覦她呢。
那個人是初男嗎?活很好嗎?能彎下腰嗎?
沒辦法只能處理掉那隻啥也不是的臭蟲。
這也讓他知道了她多受歡迎,他只好露面了,她沒拒絕在他眼裡就是答應,他學在湖邊看到的那些跟她一起完成。
還好,還好他成功了。
身側那具柔軟的身體輕輕貼過來,傑森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。
他剛衝過澡,皮膚上還掛著未散的水汽,涼意絲絲縷縷往外滲。
只要他稍稍伸開胳膊,她聰明,自己會找涼快地方,乖乖鑽進他懷裡。
手臂環著肩,腿搭著腿,她整個人窩在他胸口。
他抱得十分滿足,下巴擱在她頭頂,倆人用的沐浴露一樣,氣味相同,風扇在旁邊滋呀呀的轉,把整個夏天的沉悶攪成柔軟的嗡鳴。
然後拍門聲響了。
又重又急,在外頭拍打門板,還連著西下。
小黑從牆角竄起來,爪子颳著地板狂吠,喉嚨裡滾出渾濁的嗬嗬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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