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暴喝在院子裡炸開,還沒等三人做出任何反應,太監己經抬起右手,慢條斯理地打了個響指。
院子裡靜了一瞬,靜得王以安三人能聽見自己心臟擂鼓般撞擊胸腔的聲音。
過了半晌,仗劍行緩緩抬起頭。
頭頂的牆沿上,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了西五個西涼士兵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。
手裡的長刀刀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光,正好對準三人。
三人尷尬地蹲著,抬頭和牆上那幾個西涼士兵大眼瞪小眼。
仗劍行尷尬地扯了一下嘴角,剛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。
下一秒三人就被從提溜起來,反剪雙手,連拖帶拽地強行按進了刑院。
仗劍行一邊被推搡著往前走,一邊嘴裡還不消停:“別推別推,我自己會走!你們這院子門牌號多少,下次我走正門行不行?”
按著她計程車兵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,她識趣地閉了嘴。
王以安腦子裡瘋狂運轉,試圖理清“上面”的身份,卻越想越亂。
王以驍被一個比他高半個頭計程車兵拎著後領,腳差點離地,臉上寫滿了茫然。
仗劍行懊悔自己太大意,只顧著盯院子裡的動靜,沒想到頭頂會站人。
三人被狠狠摜在院子中央,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離高大人的躺椅只有幾步之遙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清院子裡的一切。
那個被稱作高大人的男人癱在椅子上,臉色灰敗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。
而那個尖嗓子太監,此刻正對他們,正臉完全暴露在太陽之下。
顴骨高聳,臉頰凹陷,皮膚是慘白,一雙眼睛狹長陰鷙,眼尾下垂,透著一股貓戲老鼠般的冰冷和審視。
他的指甲修剪得極短,穿著那身靛藍色袍子,袖口繡著精緻的雲紋,一看就價格不菲。
院子角落裡堆著的東西比從牆頭上看到的更多。
除了之前己經拍進群裡的鐵架、木架和鐵籠,還有幾樣叫不出名字的刑具歪歪扭扭地靠在牆根下。
有一根細長的鐵籤子插在一個陶罐裡,罐底沉著淺淺一層暗色液體。
有一把佈滿倒刺的鐵梳子掛在木架上,梳齒之間還纏著幾根乾枯的髮絲。
有幾個鐵環連成一串,大小剛好能套進人的手指。
這些東西沒有一件是乾淨的。
太監踱到三人面前,袍角擦過青石板發出輕微的沙沙聲,像蛇在枯葉上爬行。
他彎下腰,湊近仗劍行,聲音冰冷:“好大的膽子,誰派你們來的?”
仗劍行跪在地上,抬頭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,一臉無辜:“沒人派,我們就是路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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