療養院不僅有著五星級酒店的起居配置,每棟獨立小樓裡都配置了全套ICU級別的急救系統,生命體徵監測資料即時直連中央醫療中心,二十四小時有主任醫師輪值坐班監控,一旦出現異常,急救團隊在三分鐘內抵達患者身邊。
在這裡,只要閻王爺沒真的在生死簿上勾紅叉,那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頂級醫療團隊,就能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搶回來。
當然,這令人咋舌的安保與醫療資源背後,燃燒的是足以讓普通階級絕望的天文數字。
車子駛到療養院,院長已經帶著幾名工作人員等在了大門口。
蘇錦意外的看了一眼裴肅,是他通知院長的麼?
“裴總好,裴太太好。”
院長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,平日裡也是趾高氣昂的人物,此刻在裴肅面前卻躬身說話。
裴肅微微頷首,等蘇錦一起下車後,兩人上前扶著老太太下了車。
不知道是不是早上那兩人對她的影響,蘇錦從來到療養院開始就有一種莫名的情緒。
把奶奶安頓好,蘇錦忙前忙後地幫奶奶整理枕頭,又去倒溫水,轉來轉去的像只小陀螺,似乎只要她足夠忙碌,就能沖淡那種和奶奶分開的離愁。
之前每次來療養院,她有空的時候會在這裡住一晚陪奶奶,要是忙也就待幾個小時就走了。
可是今天感覺和以往有些不同,似乎已婚身份像一道無形的線,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拽住了她的腳踝。
裴肅還在外間的會客室,連半點催促的意思都沒流露出來,極其紳士且耐心。
可他的存在感太強了,強到蘇錦哪怕隔著一道門,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名為裴太太的身份,正無處不在的綁在自己身上。
這種感覺很微妙,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滯澀。
就像是習慣了在曠野裡獨行的貓,突然被人套上了名貴項圈,關進了恆溫恆溼、錦衣玉食的玻璃房。
雖然不用再擔心風雨侵襲,不用擔心飢餓危險,但也意味著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在路邊打滾,或者任性地來一場說走就走的隨心之旅。
她的一舉一動,甚至時間的分配,都要開始被迫顧及另一個人的存在。
她得表現得體,得顧全大局,得時刻記得所言所行需要考慮另一個人的存在。
“行了,歲歲,別忙活了。坐一下,你們就趕緊回去吧。”
沈雲舒拉住孫女的手,讓她坐在床邊,目光越過她,看向站在外間會客室的裴肅。
他沒有走遠,站在從裡面能一眼看見他的地方,給祖孫倆留出說話的空間。
“阿肅。”
裴肅聞言邁步走了過來,微微彎腰:“奶奶。”
沈雲舒拉過裴肅的左手,又把蘇錦的右手,輕輕放在了裴肅寬大的掌心裡。
老人的手枯瘦如柴,還有點涼。
“我就把這丫頭交給你了,她看著驕傲又嬌氣,其實膽子很小。往後,這就是你們兩個人的日子了,奶奶老了,陪不了她太久。”
“奶奶……”蘇錦眼眶一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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