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，謝家那邊已經把擬好的新合同初稿發過來了，基本全是按照裴肅這邊的意思定的，雙方的管理層和法務已經在對接當中。
老闆們把重要環節落地敲定，自然有專業的部門人員去做具體的事情。
現在就是雙方老闆聯絡感情的時候，也就有了今天的高爾夫球局。
放在往常，這種多方位的深度合作達成，雖然老闆不會喜形於色，但周身的氣場至少應該是鬆弛的，甚至可能會心情不錯地讓他把雪茄拿出來剪一根。
可現在呢？
許舟覺得後座那位爺，現在的臉色不像是剛剛談成了一筆百億級別的生意，反倒像是被人騙了八個億。
裴肅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，雙腿交疊，姿態矜貴慵懶。
但他那張輪廓深邃的臉上，並沒有任何表情。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，鏡片後的眸子半闔著，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釦著膝蓋。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那節奏，敲得許舟心驚肉跳。
更讓許舟看不懂的是，老闆手裡一直攥著手機。
要知道，裴肅平時不會讓這種電子產品佔據生活。在車上這種碎片時間，他通常是閉目養神，或者是戴著耳機聽一下財經新聞。
現在呢，偶爾螢幕亮起或是有訊息提示音，裴肅都會垂眸掃一眼，然後臉色更淡氣息更冷了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是一個滿懷期待拆禮物的孩子，開啟盒子發現裡面是一摞寒假作業。
許舟硬著頭皮打破了車廂裡令人窒息的死寂：“裴總，謝大少那邊剛發訊息，說謝董快到俱樂部了。”
“嗯。”
裴肅收回視線，重新看向許舟，語氣淡漠：“你的攝影技術不錯，很多人喜歡。”
許舟：“啊？”
這話題跳躍得太快，直接把許舟給整不會了。
他的攝影技術？
腦子快速的轉了一下，意思是老闆看見他發的朋友圈了？
老闆竟然還會看朋友圈？
這是誇獎他嗎？
應該是吧？畢竟老闆很少夸人。
許舟撓了撓頭，有點受寵若驚地憨笑兩聲：“也就……隨便拍拍，主要是維港的夜景確實漂亮，大家看了都覺得挺有氛圍感的。昨晚我看那條朋友圈還有好多人點贊呢，連太太也給我點了個贊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許舟感覺車廂裡的溫度好像又下降了。
如果說剛才只是冷，那現在就是凜冽的殺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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