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著奶奶剛剛告訴她的,在她和裴肅回門那天下午,裴肅和她一起把奶奶送回了療養院。
第二天上午,公公婆婆兩人帶著很多適合老年人吃的營養品,一起來看奶奶,還陪著奶奶吃了午飯走。
奶奶說公公婆婆帶來的東西不是那些華而不實的廣告產品,也不是人情往來用的那些高階禮盒。
有些看著還是家裡廚房做的小點心,都是適合她的身體狀態,也是她喜歡的口味,一看就是用心瞭解後準備的。
可是上午她在裴家老宅,都沒有人跟她提過這件事,婆婆說的和公公改日再去看奶奶,她都以為是一句客套話而已。
婆婆說車釐子和白草莓甜度高,不適合帶給奶奶,她也只以為是婆婆細心,知道老年人不適合吃太甜的水果。
蘇錦眨眨眼,那叢開得肆意荼蘼的三角梅,在粘稠的暮色裡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,灼得蘇錦的眼睛有些發燙。
她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奶奶剛才說的話。
“你公公婆婆啊,陪我聊了很久,問我身體怎麼樣,還說以後你就是他們裴家的女兒,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,讓我放寬心……”
蘇錦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蜷縮起來,收緊,再收緊。
裴家沒有一個人跟她提過這件事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如果不是今天她來看奶奶,如果不是奶奶說起,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,在她不知道的時候,裴家給了她和她的奶奶如此鄭重其事的尊重和體面。
那不是做給她看的,更不是為了博一個“好公婆”的名聲。
他們是真真正正地,把她當成了一家人,所以才會愛屋及烏,悄悄地來照顧她最在乎的親人。
一股洶湧的熱流從心口炸開,讓她的眼眶莫名地有些發酸。
二十二年來,她像一顆裹著堅硬外殼的核桃,習慣了用淡漠和理智來保護自己,抵禦那些至親帶來的所有薄涼。
她的那對父母,享受了奶奶創造的財富帶來的優渥生活,卻從不會記得奶奶有糖尿病,更不會費心去了解什麼東西是奶奶能吃的,什麼又是不能碰的。
他們對奶奶身體的狀況瞭解,大概還不如公公婆婆吧!
而裴家人給予的,是她從未擁有過,甚至不敢奢望的——用心。
是不動聲色的體貼,是發自內心的接納,是潤物細無聲的溫暖。
蘇錦用力地眨了眨眼,將那層氤氳的水汽逼了回去。
她忽然覺得,自己之前對這場婚姻的定義,或許太狹隘了。
她以為這是一場交易,她用自己換取資金,保住奶奶的博物館。
雖然她也給裴氏帶去了利益,但是,當時事發突然,她是被動的一方。
可是裴肅沒有趁人之危,還是選擇了雙贏的局面。
就是這樣的情況下,在她心裡眼裡,她還是覺得裴肅是她的合作方,是她的“金主爸爸”,裴家人是需要應酬維護的“客戶關係”。
可現在看來,她好像才是那個佔了天大便宜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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