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禮冗長而乏味,校領導們的發言千篇一律的催眠。
裴肅坐在貴賓席的第一排,面色沉靜,思緒早已飄到了第二天的公司董事會。
直到主持人用一種激昂的語調報出:“下面,有請本年度南城市高考狀元,本校服裝設計系新生代表,蘇錦同學,上臺發言!”
聽到同是南城的,他抬起眼看向主席臺。
一個穿著簡單白裙子的女孩,不施粉黛扎著馬尾,正邁著從容不迫的步子走上臺。
九月淡灼的陽光下,那張臉明媚得有些晃眼。
不同於時下流行的白瘦幼審美,她的美帶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力。
簡約的白裙子,也掩不住那份灼灼桃華。
小姑娘五官精緻明豔,尤其是一雙瑞鳳眼,眼尾微微上翹,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自信與篤定的光,沒有絲毫的緊張與膽怯。
“…傳統不是陳舊,蘇繡的千年風雅,不應只陳列在畫框或櫥窗裡。經典才是永恆的,沉靜優雅的東方美學,一樣可以震撼世界…”
“不論我們是哪個專業,未來奔赴怎樣的遠方,願我們都不忘心底的熱愛與初心...”
她的聲音清脆悅耳不疾不徐,脫稿發言的內容也並非空洞的口號,而是充滿了她對專業獨到的思考與野心。
那一刻,周圍的掌聲,校領導讚許的目光,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。
裴肅的視線裡只剩下那個站在光芒中央,侃侃而談的女孩。
她像一顆未經打磨的鑽石,蘊藏著熠熠奪目的光芒。
身旁的校長笑著向他介紹:“裴總,這蘇錦同學還是您的同鄉呢,是個很有靈氣的孩子。你有可能認識她家的長輩,南城的雲舒刺繡博物館,她就是那位沈雲舒女士的親孫女。”
裴肅微微頷首,目光依舊落在女孩身上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彼時的他只是覺得這個叫蘇錦的女孩還不錯,有些理想化但也沒有太過假大空,像一朵迎著太陽肆意生長的玫瑰花,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。
於他而言,她只是一個偶然遇見的,令人印象深刻的優秀後輩。
他的世界被工作、責任和家族填滿,沒有多餘的空間去容納一個不相干的小姑娘。
之後,他沒有再去過北城大學,實驗室有什麼事宜都是讓許舟或者其他負責人過去處理。
……
第二次見到她,是在兩年後的南城美術館。
那天,裴氏旗下的基金會贊助了一場現代水墨畫展,開幕當晚設有VIP酒會,酒會之後還會舉行一場慈善義賣。
其中恰好有奶奶素來喜歡的畫家作品,奶奶身體不適,父母去了國外,裴肅這天剛好有空就去了一趟。
他一向不太喜歡這種場合,應付完幾個必要的寒暄後,便獨自走到一處僻靜的展區。
隔著一小片室內裝飾竹林,他再一次看到了那張容顏昳麗的臉。
他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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