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肅拿過紙巾,動作極其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唇角的奶漬,嗓音溫潤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:“聽聲音挺年輕的,以前好像沒聽你提起過。”
“他出國兩年了,這兩年大家都在忙,偶爾朋友圈點個贊,逢年過節的問候一聲,平時也沒怎麼聯絡。”
蘇錦是個坦蕩的人,在她心裡,顧池就是校友、學長,是個幫過她的朋友,自然沒什麼需要藏著掖著的。
她伸手擺弄了一下那束自由女神紅玫瑰,因為心情不錯,語氣裡帶著幾分愜意。
“三哥,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我以前的事啊。我還有個閨蜜,就是那天跟阿澈說的姜綿綿,我們倆同寢不同系,她是我唯一的好友。
有一次我們倆去做週末兼職體驗生活,回校晚了點,在學校附近差點被幾個社會上的小混混訛上,當時剛好碰到顧池學長,是他幫我們解的圍。”
說到這,蘇錦抬起頭,眼裡亮晶晶的帶著回憶。
“後來我大二開始籌備錦瑟工作室,你也知道,在還沒有市場口碑的情況下,高定服飾的宣傳圖就很重要。”
裴肅靜靜地聽著,雖然很高興妻子跟他分享他沒有參與過的那段曾經,可心底的酸水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地冒泡了。
他面上不顯,但心裡已經快速拉起了一級警報。
英雄救美,加上雪中送炭。
裴肅甚至能想象到,在蘇錦最青澀,最需要幫助的幾年裡,這個叫顧池的年輕男孩是如何以一副陽光熱烈的姿態,陪在她身邊的。
三十多歲的老男人,第一次對“年齡差”這三個字產生了一絲微妙的不爽。
他認識蘇錦太晚,沒能參與她的過去,這是他無法彌補的遺憾。
“所以,錦瑟的第一組宣發物料,是他幫忙拍的?”裴肅順著她的話往下問,聲音低沉溫和,情緒被他完美地包裹在理智的外衣下。
“對呀。”
蘇錦點頭:“不僅僅是拍攝,為了追求最好的光影效果,他連著熬了三個大夜幫我盯後期調色,一分錢都沒收。如果沒有他那一組驚豔的圖,錦瑟不可能在初期那麼快就在南城的太太圈裡開啟知名度。後來他拿了國外的全額獎學金去進修,這事兒我一直記在心裡,想著等他回來一定要好好謝謝他。”
蘇錦說的那組宣發圖,他陪她加班時,在她辦公室見過。
確實是非常不錯,當時他看到的第一感覺,就是攝影師是懂高階感的,每一張都拍出了大片的效果,氛圍、氣場、光影,都是商業拍攝的頂級表達。
男人的直覺,有時候比女人更敏銳。
顧池?還是顧辭?
學長?
到家的第一個電話?
好久不見,我想,去看看你?
別以為他沒有聽出來“我想”之後,那一秒鐘的停頓。
看著小姑娘述說時的感激和回憶,裴肅臉上的表情沒有破綻。
他贊同地點了點頭,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:“原來是這樣,那這位顧先生,確實是對你有過實打實幫助的人。”
裴肅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蘇錦的肩膀上,微微用力,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