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池不知道蘇錦到底經歷過什麼。
但是,他害怕了。
他怕自己一旦把那句“我喜歡你”說出口,就會變成那些被她厭惡且遠離的甲乙丙丁。
所以,他選了一條最笨、也最卑微的路——退回到“學長”的安全線內,做一個見不得光的暗戀者,做一個沉默的守護神。
暗戀是一場盛大的啞劇,可是遇到蘇錦,說出口,就成了悲劇。
那年夏天,北城的氣溫逼近三十八度。
他無意中得知蘇錦和姜綿綿週末去商場外街做兼職發傳單。
為了不引起蘇錦的反感和懷疑,他沒有去同一家店,而是跑到蘇錦兼職地點對面的一家母嬰店,套上了一件極其厚重、密不透風的棕熊玩偶服。
近四十度的高溫,玩偶服裡像個蒸籠,汗水蟄得他眼睛都睜不開,後背起了一大片溼疹。
可只要能透過那個狹窄的網眼,遠遠地看著蘇錦戴著遮陽帽,笑盈盈地給路人遞傳單的身影,他就覺得一切都值得。
中午休息時,他會笨拙地穿著那身厚重的熊皮,自掏腰包,假裝發福利,遞給她和姜綿綿兩瓶冰鎮的礦泉水,看著她衝自己這隻“熊”道謝,他能在頭套裡傻笑半天。
晚上下班,他脫下玩偶服,換上乾淨的T恤,像個隱形的保鏢一樣,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們身後,直到親眼看著她們安全走進校門,才轉身去趕最後一班公交車回家。
他以為他只能一直這麼靜默地守下去。
直到那個改變了一切的夜晚。
那天晚上,幾個喝多了的社會小混混在學校附近的暗巷裡堵住了蘇錦和姜綿綿。
當那個黃毛混混的手快要碰到蘇錦肩膀的瞬間,一直在暗處默默護送的顧池,眼眶瞬間紅透,想都沒想,像頭被激怒的狼一樣衝了出去。
以一敵多,他死死地把兩個女孩護在身後。
混混頭子急了眼,抄起地上的半塊青磚,狠狠砸向了他的右臂。
“咔嚓”一聲悶響,劇痛傳遍全身。
那是他用來拿單反,用來按快門的一條胳膊!
但在那一刻,顧池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只要她沒事就好。
後來,在醫院裡,醫生給他打石膏時嘆著氣說:“小夥子,再偏半寸,你這手就廢了,以後別想幹精細活兒。”
他疼得冷汗直冒,卻在第二天接到蘇錦說要請他吃飯感謝的電話時,強行穩住聲音,裝作沒心沒肺地笑:“學妹,吃飯就免啦,我這會兒已經在回老家看我爺爺的高鐵上了。剛好路過,舉手之勞而已,你們沒事就行。”
他把所有的痛楚嚥下,連一個“英雄救美”去邀功的機會都不敢要。
他怕,如果有一天,他對她說出了愛,會被她認為他是在挾恩圖報。
那件事之後,他終於成功打入了她們的小圈子,成了蘇錦和姜綿綿共同的朋友。
顧池很高興,面對姜綿綿,他保持著紳士卻疏離的邊界感。
而所有的偏愛和溫柔,他都小心翼翼地,不留痕跡地傾注在了蘇錦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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