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不敢說，怕你覺得難堪會不高興，怕你多想，怕你覺得他在掌控你的生活。”
沈雲舒看著孫女泛紅的眼眶，語氣愈發溫柔：“歲歲，你是不是一直覺得，你們這樁婚姻，是你走投無路時的權宜之計，是你謀求來的？”
蘇錦咬著下唇，沉默著不說話，沈雲舒也不催促。
良久，蘇錦點了點頭。
雖然現在兩人感情很好，但在她的潛意識裡，這依然是她最初為了保住蘇氏和博物館，厚著臉皮去跟裴肅談的一場以己身入局的交易。
“傻孩子。”沈雲舒輕笑了一聲，眼底閃爍著洞明世事的光芒。
“你當真以為，裴氏集團的掌門人，會為了區區一個合作，搭上自己的終身大事？你當真以為，裴肅是那麼好操控的，為了一句‘大師批命’就老實結婚的人？”
蘇錦猛地抬起頭，不可置信地看著奶奶。
是啊，他雖然在她面前，會收斂所有的鋒芒，呈現的是他的所有溫柔和包容。
可是，她在書房陪著他開過影片會，聽他打電話處理工作。
她是知道他的性格和行事方式的，凌厲強硬、果決銳利。在有制度可循的情況下，即使是叔伯輩的元老犯錯，他也是一點情面不留的處罰。
這樣一個人，確實，要說他是為了一塊地皮，一個微不足道的專案，就答應聯姻。
冷靜的想想，是有不對的地方。
“奶奶，你，是不是知道什麼？”蘇錦訥訥的開口。
沈雲舒緩緩開口，目光悠遠，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，那個高大冷峻的年輕人坐在她面前，眼底滿是赤誠。
“那一天，他坐在這裡，親口告訴我—你是他的蓄謀已久。”
沈雲舒的聲音像是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蘇錦的心口。
“他說，四年前在北城大學的開學典禮上，他就見過你。兩年前在南城美術館，他站在竹林後面看了你好久。還有今年夏天，在這個療養院的無盡夏花海里……”
隨著老太太的陳述，蘇錦捂住了心口，眼裡都是不可置信。
...
四年前？北城大學？兩年前？美術館？療養院？
那些瞬間，有的場景她有著記憶深刻，有的她都不太記得了。
可是，在她不知道的角落，竟然全都有他的注視？
“歲歲，阿肅他跟我說的原話是，‘她以為是她在絕境中抓住了我這根浮木求生。其實她不知道，是我在岸邊等了太久，終於等到她願意向我伸出手。我不怕她是為了利益而來，我只怕她不來’。”
沈雲舒複述著裴肅當時的話，眼眶也微微泛起了潮紅。
“他說，他不敢提前表露心跡，因為他知道你防備心重，知道你不相信婚姻。
他怕嚇跑了你，所以只能用‘聯姻’的名義，步步為營地把你圈進他的世界裡。
歲歲，奶奶不是真的老糊塗了，他把所有的‘卑鄙算計’都攬在自己身上，只是為了維護你的驕傲和尊嚴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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