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城外，原燕山鐵騎大營。
天還沒亮透，校場上己經站滿了人。涿州兵、檀州兵、幽州牙兵，三州聯軍，黑壓壓一片，從校場這頭排到那頭，望不到邊。
旗子豎起來，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。涿州的紅色旗，檀州的黑色旗，幽州牙兵的白底狼頭旗，一面一面，在風裡翻卷。
李匡籌站在高臺上，穿著那身紫袍，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，顯得更瘦小了。
面前擺著一張案几，上面放著香爐、祭酒、還有一卷寫滿字的黃紙。
趙奉璋站在他旁邊，甲冑齊全，手按在刀柄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身後站著涅立袞、蕭左、蕭右、耶律勃得西個人，也是一身甲冑，目光掃著臺下。
李匡籌看了一眼趙奉璋，趙奉璋點了點頭。
李匡籌往前邁了一步，展開那捲黃紙，手在抖，聲音也在抖，但每個字都念得清楚。
“媯州叛逆，背棄朝廷，私納叛軍，擅自自立。”
“天子震怒，令公憂憤，今奉天命，討伐不臣。”
他念完，把那捲黃紙放在案几上。
轉身，端起案上的酒碗，舉過頭頂。酒液在碗裡晃盪，灑出來幾滴，落在紫袍袖口上。
“盧龍軍！”
聲音很輕，被風一吹，差點聽不見。
底下毫無反應。
趙奉璋拔刀往前一揮，大喊：盧龍軍！
臺下瞬間有了反應，牙兵營最先動起來。
涅立袞拔刀，刀光一閃，身後幾千人跟著拔刀，刀鋒映著晨光，亮成一片。
“盧龍軍！”
喊聲震天，牙兵們嗓子都扯破了，青筋暴起來，臉漲得通紅。
聲音在校場上回蕩，一波接一波。
涿州兵那邊慢了一拍。有人拔刀，有人還在發愣。
一個都頭模樣的漢子喊了一聲，後面的人才跟著動起來。
刀舉起來，稀稀拉拉，喊聲也稀稀拉拉。
“盧……盧龍軍。”
檀州兵也是一樣，站在前面的幾個都頭拔了刀，後面的新兵才反應過來。
刀舉得歪歪扭扭，喊聲有氣無力，像應付差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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