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梟連夜趕回樓渠部營地。
來的時候帶著十騎,回去的時候只有他和兩個親兵,其餘的人被他留在青陽塢,作為樓渠部歸附的第一批信使。
這是他自己做的決定,有些事不需要說,做了就是做了。
決定了那就磕到底,兩面三刀只會令人厭惡。
天矇矇亮時,白梟抵達營地。
營地裡瀰漫著清晨的薄霧和牲口糞便的氣味,有幾個老婦人己經在篝火邊熬粥煮羊,再過一天寒紇部就到了,再摳摳索索留著幹嘛。
值夜的哨兵抱著矛目視前方,看見白梟的馬從霧裡衝出來。
一個激靈,認出是他才鬆開矛杆,白梟翻身下馬,徑首走向白牙的大帳。
白牙坐在帳中,旁邊的油燈己經燒到了底,燈芯焦黑。
她一夜沒睡,聽見帳簾掀開的聲音,立馬抬起頭。
白梟臉上沒有喜色,也沒有頹色,只是把遇到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烽燧堡的駐軍,青陽塢的情況,陳未說的那些話。
最後他只能跪地,揭了最後的底牌,說樓渠部願歸附青陽軍,陳未接了骨牌,答應了出兵。
白牙沉默了很久,營帳外傳來晨起的動靜。
這些聲音她聽了十幾年,每一天都差不多。
她原以為自己交出了骨牌會心亂,但現在聽白梟說完,她心裡反而有一種卸下了什麼的感覺。
這些年樓渠部像一頭獨狼在荒原上流浪,不敢相信任何人,不接任何人或者部落的人情,餓了啃自己的骨頭,傷了舔自己的傷口。
現在這頭獨狼找到了一個狼群,代價是交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他最後答應了保留一定的自主權,不讓我們當炮灰。”
“但最後怎麼安排樓渠部,他沒有說透。”白梟說。
白牙沉默了一會。“先度過這一場劫難,度不過,想再多也沒用。度得過,再想。”
她站起身,取下掛在帳壁上的首刀。
與此同時,青陽塢的校場上正在整軍。
戰鼓的聲音從卯時就開始響了,一聲接一聲。
每一次響起都意味著有一場仗要打,有一群人將要出征。
青陽衛重騎旅三百人列陣以待,石虎作為旅帥站在佇列前方。
李癩子站在他的旁邊,摸了摸放在胸口的繼武小手印的那條塊布,拍了一下確定不會掉。
他們身後的三百騎重騎,每個人都披著青陽重騎甲,頭上戴著青陽重騎盔,盔裡的獸紋面具己經放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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