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牙帶著樓渠部族人加入收割,她的族人在荒原上流浪了十幾年,餓過肚子,也經歷過白災。
那一年冬天大雪埋了草場,羊群凍死大半,存糧只夠吃不到半個月,族裡老人主動把口糧省下來留給能拿刀的年輕人。
那一代人熬過來的不多,現在他們蹲在這片金黃麥田裡握著鐮刀,割下的每一把粟米都是自己的。
安娘照例在田埂上放鷹,大黑和小黑在低空盤旋,偶爾從麥田裡驚起幾隻貪吃的麻雀,麻雀剛飛起來就被大黑一爪拍下來。
安娘把落在田裡的死麻雀撿起來裝進布袋裡,準備晚上烤給學堂的孩子們加餐。
小黑在更高處盤旋,俯瞰著整片麥田——從空中看下去,麥田裡密密麻麻全是人頭,鐮刀在日光下此起彼伏地閃動。
幾千人同時下地,只用了一天就把近一千多畝麥田全部收割完畢。
一袋一袋的糧食堆在寨門外的空地上,鼓鼓囊囊的麻袋布袋排出去一大片。
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悅,是那種看著自己種的糧食被收進倉裡、冬天不會餓肚子的踏實。
田地裡的婦人和孩子們還在撿散落的粟米和麥粒,仔仔細細地,一粒也不放過。
傍晚,周西斤帶人把新糧過秤歸倉。
他坐在寨門口的地秤旁邊,一隻手託著賬本,一隻手撥弄算籌,算了很久終於合上賬本。
朝著站在旁邊的陳未說道:“指揮,粟米麥田畝產一石五以上!”
“加上寒紇部繳獲的軍糧和成批的牛羊肉乾,還有之前咱們攢下來的糧食。”
“咱們青陽塢存糧就算不外買,也足夠支撐全部人口一年半以上!”
說完他又在賬本上端正記下:“天佑十九年秋,豐收!”
“荒原諸部歸附,存糧足支全軍一年半左右。”
筆停了片刻,又在頁尾用小字補了一句。
“草原上的牛羊變成了麥子,蠻部的孩子們學會了用鐮刀。”
陳未看著堆滿寨門口的新糧,下了道命令。
把今天定為青陽塢的豐收節,人們在寨牆外架起十幾口大鍋,新收穫的粟米首接下鍋,煮出來的粥又香又稠。
小麥被磨成粉,在案板上揉成麵糰,擀成一張張薄餅貼在燒熱的石板上烤。
這是青陽塢頭一次用自己種的麥子磨面,塢裡的男人們圍在石磨旁推磨,孩子們端著木盆把新面送進廚房。
麵餅烤出來帶著焦香,掰開時熱氣騰騰。
陳未端著兩碗新出鍋的粟米粥走到寨牆下,一碗遞給了王橫。
王橫接了過來,低頭看著碗裡金燦燦的粟米粒。
他沒有立刻吃,只是端著碗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一口一口地吃起來,吃得很慢,每一粒都嚼得很仔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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