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陳未率隊從朔方城返回青陽塢的途中，顧昭武也終於回到了媯州。
他從平州一路向西，帶著兩名親衛穿過涿州和幽州。
晝伏夜出，繞開巡邏線和關卡，連續趕了數日才趕回。
馬大堅己經先一步回來了，帶回來的訊息讓媯州團練使府大堂裡的眾人內心複雜。
他們終於知道了古北口守軍之所以放蠻騎入關的原因，原來關外還有鐵鷂部左賢王麾下第一猛將摩烈，同時還率領了一千王帳親軍虎視眈眈。
張敬周手裡不到三千守軍，幽州方面又不會派一兵一卒支援。
擋，就是人滅城破，蠻騎照樣入關。
張敬周只能忍辱負重，放蠻騎過境。
陸歸鴻聽完馬大堅的彙報，在團練使府的大堂裡沉默了很久。
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大堂中央，朝古北口的方向跪了下去，磕了一個頭。
額頭砸在青石地磚上，大堂裡所有人都能聽到那一下有多重。
周淮安被這一幕驚得站了起來：“老陸，你這是……”
陸歸鴻跪在那裡，從牙齒內部擠出了幾個字：“張敬周，是老子誤會你了。”
“你是條漢子，換成是我，我做不到你這樣。”
“我之前罵你是叛徒，罵你沒了骨氣，沒了血性。”
“這一磕，還你了！”
他的額頭首接磕破了皮，鮮血順著鼻樑側面往下淌。
韓當走過去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。
“夠了！該說的該道歉的，到時候到站到他面前說。”
而顧昭武剛到團練使府下馬，把馬韁扔給門口的親衛，快步穿過前院。
還沒走到大堂門口，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沉悶的撞擊聲。
他腳步頓了一下，加快速度推開了大堂的門。
門推開的瞬間，他就看見陸歸鴻跪在地上。
這個在盧龍軍中以硬脾氣著稱的漢子，此刻雙膝跪在青石地磚上。
顧昭武愣在門口，手還搭在門框上。
“這是怎麼了？老陸怎麼跪下了？”
他跨過門檻，目光在跪著的陸歸鴻和旁邊站著的韓當、周淮安之間來回掃視。
“老陸，我可從來沒見你跪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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