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出了一張精確到每一步的行動路線圖，李家祠堂的暗格被鬼二撬開。
從裡面取出的真實賬冊文書攤在趙文度的案頭時，趙文度翻了幾頁就合上了。
怕自己看下去會忍不住立刻下令抓人，田冊上的田畝數字是魚鱗冊上登記數字的近十倍。
還有大量未入籍的隱戶，人數起碼在數千人左右。
這些隱戶被登記在另一本單獨的名冊上，全被李家當作家奴。
不向官府納稅，不服徭役，不受官府管轄。
其中還有官員買賣的記錄，李家透過向功曹行賄，為族中子弟買了數十幾個實缺官位。
包括一些虛職也沒放過，實職掛名也從來沒去上衙，妥妥的領錢領好處，但從來沒幹過事。
折帛錢賬簿則詳細記錄了李家如何透過操縱折帛錢的折率，在糧價和帛價之間製造價差套取暴利。
更讓趙文度吃驚的是，李家還有一支五百人的私軍。
這支私軍的人員名字並不在戶籍黃冊中登記，甲冑和兵器齊全，駐紮在石城縣外的塢堡中。
完全就是李氏的私人塢堡，平時以護院名義活動，實際上是李家養的一支獨立武裝。
還有杜家在灤河下游私開了三個鹽場和兩個銅礦坑，鬼二親自跑了一趟實地勘查。
鹽場的位置選在灤河入海口附近的灘塗上，周圍全是蘆葦蕩，從外面根本看不見鹽田。
三個鹽場年產粗鹽近萬石，大半被杜氏私販到滄、瀛、涿、幽、檀五州。
剩下的透過烏氏的商隊運往關外賣給蠻族，但由於青陽軍佔了榆關和榆關關外草藥，這條線基本上是斷了。
兩個銅礦坑在灤河下游的山谷中，開採出來的粗銅一部分賣給橫海軍或成德軍，一部分就地冶煉成銅錠賣給不明買家，但後面就斷了，疑是蠻族。
鹽場和銅礦的詳細位置、規模、運輸路線全部被鬼二記錄在一張手繪地圖上，地圖邊上密密麻麻注滿了文字說明。
令支烏氏與關內涿州、幽州的契丹豪族，還有關外蠻族都有聯絡。
這條線是鬼一潛伏在烏氏府邸內部發現的，烏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操著契丹或蠻族口音的人進出。
鬼一截獲了幾封烏氏與契丹豪族之間的密信，信中提到“商隊通行”、“鹽鐵換馬”等內容。
但缺最關鍵的證據，能首接將烏氏與通敵行為釘死的實錘。
趙文度把這事壓下，現在就其他的證據到位，一網打盡。
趙文度坐在錄事參軍官署裡，面前案上堆滿了鬼面順回來或抄錄的所有證據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從筆架上抽出毛筆，開始在單獨的案卷上逐一謄寫每個人的罪證摘要。
當晚，他派出執刀去請兩個人。
執刀是錄事參軍首屬的衛士長，現在由駐守平州城的鎮嶽軍第三團第二旅計程車卒擔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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