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聲音讓蘇軟下意識回頭,卻看到了用繃帶矇住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諾爾。
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含著淚,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存在一樣,繼續控訴地說道:“他把你藏在這裡,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蘇軟看著他的臉,啞然得愣住了。
當時太慌亂,她沒發現諾爾臉上的傷竟然這麼嚴重。
纖長的睫毛輕顫,蘇軟伸出指尖輕輕地摸了摸諾爾臉上的繃帶,心疼地抿了抿唇。
想起自己的臉,諾爾的眼裡閃過一絲怨恨,視線重新落在了床底。
都是這個該死的賤人!
他竟然敢毀了他的臉!噁心的賤人!
被床單遮擋住的床底一片寂靜,只有不斷的血溢位來,根本分不清裡面的人到底是死還是活。
漢森皺著眉頭看著,不敢再開槍。
這些天那個透過無線電招惹來的瘋子還在一首追殺他們,子彈己經剩的不多了,如果迪克斯己經死了,最好還是不要浪費子彈。
半個小時後,床下還是沒有任何動靜。
優莉想要過去檢視,卻被蘇軟攔住了。
還穿著婚紗的小女生隔著朦朧的頭紗,雪白迤邐的臉上一片謹慎,低聲說道:“再等等。”
又等了二十分鐘。
蘇軟也不確定了,正猶豫著要不要湊過去看一下的時候,床單下突然響起一陣粗重的喘息聲,令人毛骨悚然。
一瞬間,蘇軟彷彿被一隻大型猛獸盯上了似,渾身都僵住了。
所有人謹慎的目光中,一隻佈滿青筋的手從床單下伸了出來,指骨修長,染滿氧化後暗紅色的鮮血。
“寶寶,你惹我生氣了。”沒有刻意放輕的男人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股子恨意。
蘇軟被嚇到了,孱弱雪白的臉上一片空白,下意識地拉著諾爾後退了幾步。
“明明我也受傷了,你怎麼偏心到只能看到那個賤人呢?”
“這不公平。”
凌亂的長髮披散在臉側,從床下爬出來的男人宛如恐怖片裡索怨的惡鬼一般陰森詭異。
深不見底的漆黑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蘇軟,像是要她的樣子刻入骨髓一般,蘇軟被她盯著渾身都泛冷,本就蒼白的小臉更幾乎透明瞭似的。
“滿口謊話的騙子!”
“都是假的,你嘴裡根本沒有一句實話!”崩潰到了極致反而平靜的低喃,男人眼眶猩紅地流著眼淚。
漢森謹慎地舉槍對準他,手指輕摁在板機,隨時準備開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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