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秋芝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怯又帶著點甜蜜煩惱的模樣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也壓低聲音打趣道:
“哦——原來圖圖姐喜歡的是小白掌櫃那樣溫文爾雅、辦事牢靠的啊!怪不得看不上我大宸哥那種只會埋頭刨木頭的大塊愣頭青呢!”
張圖圖被她笑得更加不好意思,輕輕捶了她一下:
“你還笑我!你呢?你今年生辰一過也十五了,比我也小不了多少,小心媒婆踏破你家的門檻”
“哎呀!我下個月才生辰,還早著呢,而且我也才十五,正是青春好時光,我才不著急!”
謝秋芝想到下個月的生日,就煩悶,這裡的規矩,十五歲就可以上門問親了,這確實有點麻煩,她是可以拒絕,但架不住那些媒婆會上門囉嗦。
兩個小姑娘在後廚的角落裡,你推我一下,我搡你一下,互相打趣著閒聊。
謝秋芝和張圖圖笑鬧了一陣,忽然想起正事,對她說道:“對了,圖圖姐,過兩日我打算邀請萱萱和她祖母,來桃溪村賞荷,你要不要一起去?人多熱鬧些。”
張圖圖聞言,眼睛亮了一下:“好啊,我也去!萱萱性子活潑可愛,我也好久沒和她說過話了。”
她掰著手指算道:“現在正好有點空閒,等過些日子淮月樓一樓正式開業,我們就要開始輪休了,到時候還不一定能對上日子呢。”
謝秋芝見她適應得這麼快,忍不住打趣道:“喲,圖圖姐,你這適應得挺快嘛!這就開始盤算輪休的日子了?快跟我說說,我娘給你們開了什麼條件?一個月能休幾天?工錢多少?”
她湊近了些,一副打聽八卦的模樣。
張圖圖也不瞞她,壓低聲音,臉上帶著點小得意和滿足:“月蘭嬸子說了,我們一般是做六休一,要是客人不多的時候,還能靈活輪休。工錢嘛”
她頓了頓,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,“底薪八百文,全勤獎五百文,要是幹得好,月底還有獎銀。嬸子說,好好幹的話,一個月掙一兩銀子是穩穩的,跟磨坊的石鎖他們差不多呢!但活兒比磨坊輕鬆,這裡不用做體力活,很適合我們女人。”
謝秋芝聽了,瞭然地點點頭。
這個待遇不止在桃源村甚至整個雲槐縣,都算是極好的了。
她心裡也知道,其實張圖圖之前在家裡專心做竹編,靠著李月蘭小黃車訂單的高價收購,一個月辛苦下來,手指磨出厚繭,最多也就能掙個一兩多銀子。
這倒不是李月蘭摳門或者壓價,相反,李月蘭給出的收購價已經是遠超市場行情的“頂格高價”了。
只是這個時代的物價和消費水平就擺在那裡,若再給更高,反而會擾亂本地的手工藝市場,讓其他人平白眼紅嫉妒。
而且,自從張秋笙那邊招攬了新的學徒,專門負責供應李月蘭小黃車所需的竹編工藝品後,那些新徒弟做出來的東西,精細程度和創意也漸漸趕了上來,並不比張圖圖差多少。
如此一來,張圖圖便清閒下來,多了許多自己的時間。
一個十七歲的大姑娘,每天在家裡,面對的除了父兄,就是一屋子埋頭做活的男子。
原本這也沒什麼,鄉里鄉親的都習慣了,可偏偏家裡還有個李大宸,那愛慕的目光越來越不加掩飾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炙熱和執著,每每讓她如坐針氈,渾身不自在。
這種環境下,張圖圖想要換個新環境,擺脫那種尷尬又擾人的氛圍,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。
淮月樓廚娘這份工作,待遇好,環境新,又都是女子共事,對她而言,正是一個再好不過的選擇。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,”謝秋芝挽住張圖圖的胳膊:
“等定好了日子,我就去找你,咱們一起去桃溪村賞荷!”
“嗯!都依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