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裡王家村的一個漢子突然發出嗚咽:
“別...別說了!我懷疑,我那閨女......她......她也是被王扒皮他們給......”
通鋪瞬間死寂,只剩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。
槐井裡的趙越趕緊岔開話:
“唉......過去那段逃荒的閻王路才剛走完,誰知到了京畿道,這何貪官的刀就架在了脖子上!我們村被安置在槐井裡種三畝地,租子六成!每月還要白乾十天役工!”
有人捶著床板附和:
“我們村也沒好到哪裡去,安置的那河灘地說免三年糧,結果天天被拉去何府門下的靜檀莊扛大包!不去?莊頭首接把你秧苗踩爛!”
“桑橋渡更黑!我們村的漢子,光是被逼去修莊牆就累死三個,屍首首接填了地基!女人孩子都要給莊頭洗衣舂米,稍慢點就抽鞭子!你看看我身上這些傷。”
“嗚嗚嗚,我想跑...可丁口冊押著,跑一戶全村連坐...我爹就是被活活打死的......”
話題有些沉重,有些人越聽火氣越大,忍不住開口怒罵。
“他孃的!當初官府說得天花亂墜,說我們來京畿道是重新分田地,過好日子!結果呢?分到的地名義上是府學田,實際全是他何慎何首輔的私田!逼著我們籤那賣身契一樣的佃約,說什麼頭三年借給籽種耕牛,秋後繳租西六分成?呸!那是西六嗎?層層盤剝下來,能給你留三成就不錯了!”
“要不是幾個月前何慎這老貪官倒臺,被朝廷的……是戶部清吏司還是啥部門接手了,清查這些黑心田,咱們這些苦命的長工,還不知道要被鎖死在這些鬼地方多少年呢!”
“可不是嘛!原以為是奔著好日子來的,結果差點掉進火坑裡!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紛紛吐槽著自己被分到的“坑人”地方,感嘆命運不公。
一片壓抑中,有人突然指向窗外的桃源村燈火:
“你們看現在這桃源村!同樣跟咱逃荒出來的,人家現在青磚瓦房亮堂堂!聽說他們當初也是啃樹皮過來的...”
這時候,幾個知情人的目光聚焦在角落裡的李大河身上。
“大河哥,你妹子月蘭可是嫁對人了!聽說謝廣福現在管著全村工程,手指縫漏點都夠你們吃香喝辣!”
李大河攥著破舊的衣角,喉嚨發乾:“我和她.......”
“嗐!親兄妹哪有隔夜仇!”
“你明天就去找月蘭妹子說情,給咱們都換個輕省活兒!你可是她親大哥!”
李懷壯眼睛發亮:
“爹!姑媽心軟,肯定捨不得咱們受苦!要是以後能留在桃源村,咱們也起間青磚房......”
通鋪上頓時炸開鍋,眾人七嘴八舌:
“咦?你妹子嫁在這桃源村?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,以後幹什麼都有人罩著!”
“就是!血脈至親還能真不管?”
“讓月蘭妹子跟謝廣福說說,把咱調去月蘭磨坊多好!聽說那裡工錢高,活兒還輕省,他們本村的人擠破頭都想進去呢。”
“大河哥要是搬進新房,咱們也能沾光......”
。默沉中浪聲的湧洶發愈在河大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