趴在案上的沈知閒聽完這番話，身子猛地一僵，心頭又急又懵。
他悄悄側過臉，淚痕爬滿臉頰，一雙泛紅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沈浩軒，滿心不解。二哥，你究竟是來救我的，還是故意添亂拱火的？就憑你這番話，大哥手裡的戒尺說不準又要落下來。
沈浩軒對上少年哀怨的目光，才猛然回過神來，自知方才話說得冒失，輕咳一聲掩飾尷尬，立刻板起臉，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訓斥起來：
“行了，別耗著了！闖下這麼大的禍，還不趕緊跟大哥認錯？實在太不懂事。你知道大哥每天軍務有多繁忙嗎，大哥日日操勞，但凡你態度誠懇些，大哥哪有功夫罰你？”
可沈知閒骨子裡的倔勁上來了，抿緊嘴唇一言不發，重新將臉貼回冰涼的桌面。
見他依舊抿嘴硬扛，半點不肯低頭，沈巍然倒想看看這份執拗能撐到什麼時候，非要逼得小孩主動低頭服軟。
於是他手腕微抖，
（這裡腦補吧，我覺得就是這裡被卡住的！）
聲響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。
沈浩軒看得心頭一緊，不敢再遲疑。
他捱過沈巍然不少教訓，把大哥脾氣摸的清清楚楚。
一旦受罰的人放聲哭嚎，只會讓大哥的耐心消磨，下手怕是更重。他快步衝到案邊，伸手捂住沈知閒的嘴罵到：“男子大丈夫，挨兩下打，嚎什麼嚎？！”
他一把拉起沈知閒的褲子，胡亂幫他提上，拽著他的胳膊把人從桌面上拉起來，一邊往門口推搡一邊嘴裡絮絮叨叨地罵著：“哭哭哭，就知道哭！闖禍的時候膽子那麼大，現在就只會掉眼淚了？”
說話間，他己經連拉帶拽地把委屈抽噎的沈知閒推到了書房門口，
“我明天本來還打算去接你二嫂回來呢，你今天挨一頓狠打，明天坐著都費勁，到時候怎麼見人？眼睛哭腫得跟核桃似的，等二嫂來了，還不讓她看了笑話？”
他邊說邊把沈知閒推出門外。
“趕緊滾蛋！別再過來添亂！我跟大哥還有正經事要談。”
話音落下，不等沈知閒反應，他反手關上了書房的木門，房門落鎖，書房內再度恢復沉靜肅穆。
沈浩軒轉過身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，臉上掛著一副“搞定”的表情，正要開口跟大哥說點別的，一抬頭，卻對上了沈巍然好整以暇的目光。
大哥靠在書桌邊沿，姿態從容閒散，手裡還握著那柄戒尺，不緊不慢地在掌心裡掂了掂，眼底卻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淺淡笑意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沈浩軒脊樑微微發涼，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，乾咳一聲，正想開口打個哈哈混過去，沈巍然己經出聲了：“你這又是替他解圍，又是替他打掩護的，這一套還是這麼熟練。怎麼，你是想替他挨？”
沈浩軒的脖子縮了一下，心裡陣陣發虛，卻依舊擠出嬉皮笑臉，打算矇混過關：“我這不是怕大哥費心勞神嘛，那個不懂事的小兔崽子，等會兒我親自去好好訓他，保管讓他老老實實認錯。”
沈巍然一言不發，眼神平靜，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。
沈浩軒被看得渾身不自在，他抬手摸了摸後腦勺，乾咳一聲，又重新擠出笑來：“大哥，你就給我留點情面吧。我晚上還想見媳婦呢，你要是真給我招呼一頓，回頭讓她看見我身上帶著傷，我這個當丈夫的臉面往哪兒擱？你弟妹也得埋怨你這個當大哥的太過嚴苛，連親弟弟都下這麼重的手……”
他一邊說話，眼睛一邊偷瞄沈巍然的臉色，隨時準備見好就收。
“你還要臉面？我那天就該當著林公和參演各部軍官的面，首接打你個沒臉。也好替你省了日後回家跟媳婦解釋的功夫。我看就是你這兩年在外面瘋野的太過了，一點規矩沒有，江寧軍演是什麼場合？你行事魯莽冒進，若是當場出了半點差錯，釀成禍事，你打算如何收拾殘局？”
“大哥，我有把握...”
“你有什麼把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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