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帥府家法》第302章 狹路相逢(1)

作者:額爾金的百藏·1個月前

不遠處的洋貨櫃臺前,立著一道修長身影。

陸硯辭身著淺灰色西裝,領口鬆鬆敞著,並未系領帶,髮絲打理得隨性鬆散,瞧著像是剛辦完事務輾轉至此。

他兩根修長手指夾著一支尚未點燃的紙菸,隨意垂在身側。

視線穿過往來熙攘的人流,精準落在沈知閒身上,腳步下意識一頓,片刻後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
自上次分別後,沈知閒的模樣便牢牢刻在了陸硯辭心底,怎麼也散不去。

少年容貌出眾,一身被悉心養出來的矜貴氣度尤為難得,既無市井少年的粗鄙俗氣,也絕非風月場中刻意逢迎的庸脂俗粉。

他眉目清冽乾淨,骨子裡還藏著股寧折不彎的倔強清冷,是旁人半點復刻不出的獨特風骨。

以陸硯辭在上海灘黑白通吃的行事做派,換作旁人,他看中了便從不迂迴周旋。先是重金鋪路、厚禮相贈,軟硬攻勢輪番上陣,倘若依舊難以得手,憑著手底縱橫黑道的勢力,自有千百種法子達成目的,哪怕強行擄來也勢在必得。

可偏偏這人是沈知閒,是手握重兵、權柄滔天的沈巍然的親弟弟。

沈巍然心思縝密、手段凌厲,陸硯辭再狂再野,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,對沈知閒做出半點強人所難的舉動。

可他本就是上海灘風月場裡的常客,花叢中的慣手,向來不缺伺候解悶的人。

心底日夜惦念沈知閒,心緒無處安放,便索性尋去了北新城最貴的相公堂子,想著挑個樣貌清秀、性情溫順識趣的小官暫且紓解慰藉一番。

他想著,男人與男人之間,說到底不過是這點床笫間的消遣,皮肉溫存罷了,還能生出什麼牽扯不清的情愫不成?

堂子裡招來的人確實生得周正,眉眼精緻,性子柔順,應酬的手段也稱得上週全。

可夜夜相對,陸硯辭只覺得索然無味,幾番消遣過後,他心底徹底明瞭,旁人終究只是旁人,縱使容貌相仿、柔情萬千,也永遠替代不了沈知閒分毫。

他就是想要沈知閒。

於是這些日子他一首在暗自盤算,尋一個合情合理的契機登門拜會沈巍然。

不求別的,哪怕只能隔著廳堂遠遠見沈知閒一面,也算遂了心願。

恰逢端午佳節,正是上好由頭。他甚至己經想好,備上一批難得的古玩與上好的節禮,主意方才敲定,正在百貨商店著手置辦禮品,竟能與沈知閒啊不期而遇。

陸硯辭心底掠過一陣難以抑制的欣喜,連指尖夾著的香菸都險些拿捏不穩。他迅速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,側身尋到一旁的金屬菸灰缸,將煙按滅,整理了一下西裝衣襟,緩步朝著二人的方向走過去。

沈知閒看見他走過來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他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跟這個人糾纏,更不想讓馬靜怡看出什麼端倪。

馬靜怡只顧打量櫥窗裡陳列的西洋玻璃首飾,並未留意走近的人,還側過頭隨口對沈知閒說道:“我想要那支髮卡,你幫我拿著。待會兒咱們再去西餐廳吃奶油蛋糕。”

話音未落,陸硯辭己經走到近前,歪了歪頭,目光在沈知閒身上轉了一圈:“沈小爺,真是巧,沒想到能在這裡偶遇。端午安康。”

看著沈知閒滿臉戒備、刻意疏離的模樣,陸硯辭心底蟄伏的念頭又悄無聲息燒了起來。

他清了清嗓子正要上前搭話,馬靜怡己經從沈知閒身側探出頭,目光掃過他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,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來:“小寶兒,這位先生是你朋友?”

沈知閒面無表情,語氣淡得沒有半分溫度:“不是朋友,不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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