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巍然聞言,望著大姐泛紅的眼眶。沉默片刻,他放下手中筆墨,伸手接過那碗湯,低頭一口一口慢慢喝下,喝得乾乾淨淨,連碗底的紅棗都細細吃盡。
喝完,他把空碗遞還,語氣溫和了許多:“大姐親手煨的湯,很好喝。”
沈佩文這才破涕為笑:“這才像話。下次大姐還來給你做。”
沈巍然輕輕點頭,安靜應下。
宋清韻看在眼裡,心底瞭然。
這世間,也唯有沈佩文才能逼著他好好吃一口熱飯,喝一碗熱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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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沈佩文從廚房走了出來,望著翠兒端湯匆匆離去的背影,臉上神色格外古怪。
她唇瓣幾度翕動,似有話想同宋清韻說,終究還是礙於顧忌,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宋清韻靜立廊下,靜靜目送她走遠。
廊間燈籠光影搖曳,忽明忽暗落在她臉上,掩去了所有心緒,叫人半點也瞧不透她此刻的神情。
她就那樣站了許久。久到簷下燈籠隨風輕晃,光影斑駁,久到深秋夜風捲著寒意撲面而來,撩動她衣襟翻飛,刺骨的涼意在周身漫開。
良久,她才轉身,順著長廊緩步往回走。
步履依舊不疾不徐,和來時別無二致。可心底深處,卻像有什麼重物在緩緩下墜,沉落至無底暗處,悄無聲息。
是夜,沈巍然從書房歸來,腳步虛浮不穩。
進門時他下意識扶住門框,稍稍駐足,勉強想穩住身形。可一股自西肢百骸翻湧而起的燥熱,如同漲潮的潮水,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他僅存的理智。
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眼神渙散迷離,早己沒了平日的清明沉穩。
宋清韻立在床邊,靜靜看著他踉蹌著踏入屋中,扶著桌沿勉強支撐,用那雙蒙著氤氳水汽、己然不清醒的眸子,茫然望向自己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嗓音沙啞乾澀,像是喉嚨被烈火灼燒過一般,含糊斷續,“我…… 我好像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便再也難以接續。
他無從言說那股異樣的燥熱,彷彿要從骨頭縫裡燒出來,灼燒得渾身滾燙難耐,神智也漸漸混沌一片。
宋清韻緩步上前,伸手扶住了他。
她掌心帶著沁人的微涼,剛一觸到他滾燙的手臂,沈巍然身子猛地一顫,像被冰稜猝然灼到。他下意識攥緊她的手腕,箍得她腕間隱隱生疼。
宋清韻卻分毫未掙,任由他這般攥著。
這一夜,屋內未曾點燃紅燭。清冷月光透過窗欞灑落,鋪在地上白皚皚一片,宛如落了一層薄霜。
成婚兩載,這是他們第一次有了肌膚之親。沒有洞房花燭的旖旎溫存,也沒有兩情相悅的繾綣纏綿,不過是一碗被人暗下東西的湯藥,造就了這場身不由己的糾纏。
宋清韻靜靜躺在他身下,任由他沉重的身軀覆著自己,感受著他滾燙得近乎灼人的體溫,還有耳畔那一聲聲粗重紊亂的喘息。
她緩緩闔上雙眼,纖長的睫毛剋制不住地輕輕顫慄,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羞赧與屈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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