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帥府家法》第108章 好友到訪(1)

作者:額爾金的百藏·5個月前

五十萬的天價塵埃落定,整場義賣會在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揣測中落下帷幕。

眾人或驚歎,或豔羨,或暗自琢磨著那位神秘年輕男子的來歷與意圖,陸續散去。

宋清韻在親兵簇擁下步入偏廳時,楚泊遠正立在窗邊,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窗臺上盆栽的葉片,姿態閒適。

聞聲轉身,臉上是毫不作偽的溫煦笑意,眼底映著窗外的天光,清澈坦蕩。

“清韻姐。”他喚得自然,微微側身讓開窗邊的位置,“您看,北地的雲似乎都飄得更高一點。”

“泊遠,”宋清韻走近,眉眼舒展,語氣裡是如對自家弟弟般的親近與無奈。

“你呀,總是這樣不聲不響。來了也不提前遞個話,好讓我們有個準備。那幅字……不過是我隨手所書,你這不是胡鬧麼?哪值得你這麼破費。”

“老頭子給的錢,”楚泊遠聞言,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樑,笑容裡帶著點少年人似的靦腆:“清韻姐,您可別怪我。其實是您那手字,我看著就挪不開眼,想起以前在懷安書房裡見過的那幅小楷,清雅極了。林夫人也總唸叨,說南邊難見這樣有風骨又靈秀的字,她千叮萬囑,說無論如何也得替她求一幅回去,掛在客廳,說是能沾沾您的靜氣。”

他說得真誠,彷彿競拍那五十萬大洋的豪舉,真的只是替一位仰慕者完成一樁夙願,不帶半分算計。

宋清韻聽了,眼底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,輕輕搖頭:“婉卿妹妹還是這樣謙虛。她那手英文花體字才叫漂亮,上次來信,信箋都帶著香氣,她的心意我領了,等今年秋天,關外的榛蘑、松子收下來了,我挑些品相最好的給她寄去,讓廚子照著南邊的法子做些小食,想來也是別有一番北地風味的”

宋清韻又笑著與楚泊遠寒暄了幾句,便帶著他乘車返回帥府。車窗外,北新城的街景掠過,楚泊遠饒有興致地看著,偶爾問起一兩處變化,態度輕鬆得像是在遊覽。

車子駛入帥府大門時,沈巍然己得了訊息,提前從司令部回來。

他換下軍裝,穿著一身家常的深灰色素面杭綢長衫,負手立在正廳前的臺階上。

車子剛停穩,楚泊遠便率先推開車門跳了下來。

他一抬眼看見臺階上長衫挺括、神色沉穩的沈巍然,臉上那點在義賣會上刻意維持的從容瞬間褪去,幾步跨上臺階,毫無顧忌地伸手攬住了對方的肩膀,笑聲清朗,帶著戲謔:

“懷安!這才半年不見,你怎麼又把自己往老學究的路上逼近了一步?”

他上下打量著沈巍然那身沉穩得近乎老氣的長衫,嘖嘖搖頭,“看看這身打扮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哪位德高望重的叔伯長輩呢!我說你啊,年紀輕輕,這老成持重的功夫真是修煉得爐火純青了!”

他這話說得隨意又親暱,身後的宋清韻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以帕掩唇,輕輕笑了起來。

沈巍然被他攬著肩膀晃了晃,微微側頭,睨了這沒正形的摯友一眼,掠過一絲笑意:

“你倒是半點沒變,還是這副沒規沒矩的樣子。從南到北,這通身的少爺脾氣,也不知道收斂。”

話雖如此,那緊繃的肩膀卻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。舊友重逢,卸下身份與重擔,短暫地迴歸到純粹的情誼之中,於他而言,亦是難得的慰藉。

楚泊遠聞言,笑得更開了,鬆開了手,卻依舊與他並肩而立:

“規矩是給外人看的。” 他語氣輕鬆,帶著點對世俗禮法的漫不經心。

“在江寧,老頭子訓起人來,那架勢比起你沈司令也是不遑多讓,總讓我在外頭多學學你的沉穩持重。”

他微微側頭,帶著調侃,“我好不容易逃到他鞭長莫及的地方,跑到你沈懷安面前,難道還要繼續端著?那多累得慌。”

“再說了,”楚泊遠語調微揚,眼底閃爍著促狹而溫暖的光。

故意將話鋒一轉,目光投向一旁含笑靜立的宋清韻,“要是我真被磨成了你這副少年老成、萬事心頭過的模樣,那還有誰來告訴嫂子……”

他故意拖長了尾音,引得宋清韻也好奇地微微偏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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