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“五!”
“我、我就說……”沈浩軒疼得首抽氣,腦子都轉不動了,“我就說是為了…為了不讓馬衝進去傷人…”
“啪!”“六!”
“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?韓靖邦巴不得抓你的把柄。你今天闖的是他的壽宴,落的是他的臉面。他正愁沒由頭髮作,你倒好,自己把刀遞過去”
“啪!”“七!”
“整個北三省都看著,日本人也在看著。你當韓靖邦手裡沒有能人?你當關東軍參謀部那幫人不會拿這個做文章?”
“啪!”“八!”
“我…大哥,我…我沒想那麼多……”
“沒想那麼多。”沈巍然重複了一遍,藤條落下來的力道卻一點沒輕,“啪!”“九!”
“你是沒想,還是懶得想?你多大了,還跟小時候一樣,做事不過腦子?”
“啪!”“十!”
“大哥…疼…大哥要打死軒兒了…”
“疼就記住了。”沈巍然不為所動,“啪!”“十!”
沈浩軒咬著牙,一下一下數著。大腿內側那一片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拿烙鐵來回燙過。他不敢躲,也不敢再頂嘴,把臉埋在臂彎裡,只盼著大哥能心軟,手底下放些水。
可沈巍然停了。藤條垂在身側,沒再落下來。
書房裡靜了一瞬,只有沈浩軒壓著的喘息聲。
“你什麼時候能改掉這魯莽的毛病?”沈巍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沉得像壓了塊石頭。
沈浩軒沒敢接話。
“江寧那邊來了信。”沈巍然語氣淡淡的,像是在說一件不大要緊的事,“中央航空署要成立飛行大隊,挑了二十個人,開春了送去法國學空軍。”
“林公給我遞了話,說給你留了個位置。”
沈浩軒猛地抬起頭,連屁股上的疼都忘了。他扭過臉,眼睛瞪得溜圓,嘴巴張著,半天沒合上。
開飛機。去義大利。學空軍。
這三個詞在他腦子裡炸開來,炸得他腦袋嗡嗡響。
他做夢都想開飛機,想得發瘋。
去年日本人在錦州城外飛過去那幾架,他只能在底下仰著頭看,脖子都酸了。
那時候他就想,要是能上天,讓他拿什麼換都行。
就算楚泊遠多次和他提空校的事,他都沒敢接過話。
那時候北三省還沒穩定,大哥夾在江寧和北軍老派中間,日子過得如履薄冰。他這個當弟弟的,不能再給大哥添麻煩。所以他忍著,把那些話都嚥進肚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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