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姨太記恨那日掌摑之辱,在沈佩文面前討不到便宜,便把滿腔怨毒盡數傾倒在雲袖身上。
她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,日日伺機,只等一個下口的機會。終於讓她尋著了由頭。
那日清晨,三姨太忽然在院中嚷開了,說是妝匣裡那隻翡翠鐲子不見了。那是去年老爺從一位南邊來的古董商手裡買下的,通體碧綠,水頭極好,對著光看像一汪春水。她平日裡捨不得戴,壓在箱底當個寶貝,如今“丟了”,自然急得跳腳。
至少她演出來的是這樣。
她先是派丫鬟到處翻找,翻遍了整個院子也沒尋著,便漸漸把話頭往雲袖身上引。
先是在背地裡嘀咕“八姨太近日往這邊走得勤”,又有人說“八姨太院子裡的人前兩日好像在附近轉悠”。三姨太聽了,冷笑一聲,當即帶著人首奔雲袖的院子。
她身後跟著西五個婆子丫鬟,浩浩蕩蕩,像是去抄家。
院子裡正在掃灑的下人們見了這陣仗,紛紛縮到一邊,大氣都不敢出。
三姨太站在院當中,叉著腰,聲音又尖又利,像一把鈍刀子在鐵皮上刮:
“八姨太,我那隻鐲子可是老爺送的的,整個府裡獨一份。如今丟了,有人看見你院裡的人鬼鬼祟祟在我房前轉悠。你要是識趣,自己拿出來,我念在姐妹情分上,不跟你計較。”
雲袖從屋裡出來,聽了這話,面色微白,但還是穩住了聲音:
“三姐姐,我沒有拿過你的東西,我院子裡的人也絕不會做這種事。你要是不信,儘可以讓人去搜。”
“搜?”三姨太笑了一聲,那笑聲從鼻子裡哼出來,滿是輕蔑,“搜當然是要搜的。可光搜屋子有什麼用?東西那麼小,藏身上怎麼辦?”
她往前逼了一步,目光在雲袖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像在看一件待檢的貨物。
“依我說,不如當場查驗,省得日後扯皮。”
雲袖臉色驟變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: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?”
“幹什麼?”三姨太嘴角一掀,露出一個刻薄的笑,“查驗啊。你要是清白的,怕什麼?讓大家夥兒看看,也好還你一個公道。”
她話音未落,一揮手,身後幾個婆子便撲了上去。
“不要——!”雲袖驚叫一聲,拼命掙扎,可她一個弱女子,哪裡是那幾個粗壯婆子的對手?手臂被反擰住,肩膀被按住,她像一隻被網住的雀兒,撲騰了幾下便被死死鉗住。
“三姨太!你沒有證據!你不能這樣對我!”雲袖的聲音在發抖,眼眶己經紅了,卻還強撐著沒有落淚,“我要見大帥!我們去大帥面前說!”
“見大帥?”三姨太慢悠悠地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嘴角掛著笑,眼底卻全是冰碴子,“行啊,等搜到了,我親自帶你去見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,對那幾個婆子道:“搜。”
院子裡站了一群下人,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。有人低下頭,有人別過臉,有人咬著嘴唇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沒有人替她說一句話。
衣裳被扯開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。
外面的褙子被人從肩上硬生生拽下來,盤扣崩落,骨碌碌滾到青石板的縫隙裡。
冷風猛地灌進來,雲袖渾身一顫,嘴唇瞬間失去了血色。她拼命護住胸前,可那隻手被人粗暴地掰開。
接著是夾襖,也被扯了下來,扔在地上。
她只餘一身單薄的月白裡衣,薄得能隱約看見裡頭的輪廓。寒風一吹,那層薄薄的布料便貼在身上,勾勒出她瑟瑟發抖的身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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