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、噗——
兩道低沉短促的悶響,被牢房厚重的石壁徹底吞盡,連一絲外洩的聲響都沒有。
眼前兩道囂張的話音驟然掐斷。
戴眼鏡的日本人雙目驟圓,來不及流露半分驚懼,身體首首向後癱倒。身旁另一人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,胸口炸開血點,身軀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不過瞬息之間,方才還氣焰滔天的兩人,徹底沒了聲息。
牢房瞬間死寂,只剩空氣裡驟然瀰漫開的淡淡血腥氣。
宋玉瑾把槍收回去,眼底翻湧的怒火漸漸褪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。他走過去蹲下,探了探兩個人的鼻息,確認己經沒有了呼吸。
也就在這一刻,走廊外傳來急促又沉穩的皮靴腳步聲。
沈浩軒打發走完日方交涉人員,放心不下牢中情況,快步趕回,一把推開牢門。
推門的瞬間,他腳步驟然釘死在原地。
目光掃過地上兩具毫無生氣的屍體,再落在宋玉瑾的背影上,瞳孔猛地一縮,滿臉錯愕,終究還是晚了一步。
“玉瑾,你——”
沈浩軒快步走入,嗓音壓得極低:“你瘋了?”
宋玉瑾站起身,神色漠然,沒有慌亂,也沒有悔意。
“我沒瘋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清冷淡然,“放他們走,圖紙必然上交關東軍。邊境佈防、山川隘口全部暴露,北境千里防線形同虛設,後患無窮。”
他抬眼看向沈浩軒,眼底坦蕩:“人是我殺的,與旁人無關。關東軍若是追責,只管找我。我殺人,我償命。把我交出去,一切禍事便可了結。”
他說得坦然,彷彿赴死不過是尋常歸途。
沈浩軒心口驟然一沉,又氣又疼。
他太清楚宋玉瑾的性子,清冷傲骨,寧折不屈。
可這亂世,從來不講對錯,只講利弊。
沈浩軒死死盯著他,咬牙沉聲道:“交你出去?不可能。”
他大步上前,伸手按住他的肩,語氣篤定、不容置喙:“你是北軍的人,是我和大哥保下的人。輪不到日本人來定罪。”
他迅速冷靜下來,目光快速掃過滿地狼藉,腦中飛速盤算利弊,瞬間下定決斷。
“事己至此,無可挽回。”
沈浩軒眸光一狠,徹底拋開所有顧慮,沉聲說道:“一不做,二不休。”
他走到那兩具屍體前站定,蹲下去翻了翻他們的衣袋和鞋底,確認沒有留下別的什麼紙條或標記。他站起來,轉身對外面喊了一聲,叫了兩個親信衛兵進來,低聲吩咐:“把後院的柴火搬過來,越多越好。找輛卡車,把東西拉到城外西邊的山坳裡燒了,別留痕跡。這些人的所有物件全都燒乾淨,一樣不留。”
衛兵應聲領命,匆匆退下。
沈浩軒轉過身,沉沉目光落在宋玉瑾身上:“記住,世界上從沒有這兩個踏足寧遠城的日本人,你今夜也從未踏足過這間牢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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