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綏徹底沒了聽牆角的興致，壓沉了語氣：“還不快給我滾出來！”
王三成扣著阿謠的手臂走了出來，只剛一齣巷口，阿謠見到來人是他時。
頓時大喜。
終於有人來了，害怕、驚恐、慶幸的念頭紛紛湧上心頭，淚水瞬間奪眶而出。
陸綏緩慢地、無聲地自上而下打量著王三成，目光落在他扣著阿謠的手臂上時，眸子緩慢眯起。
那眼神如毒蛇吐信，王三成被唬得心頭一跳，慌忙鬆了手，結結巴巴質問：“你、你是何人？”
陸綏轉向阿謠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過來。”
阿謠腦中混沌，本能驅使著她朝那男人走去。
陸綏見她步履虛浮，上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，巷口的光映在她臉上，那原本一雙極漂亮的杏眸，往日看向行舟時總是情意綿綿，此刻卻盛滿了倉惶。
他定睛細看，見她面色慘白，髮絲凌亂，纖弱的身子在這樣熾熱的天氣裡仍止不住地發顫。
事情，事情或許並不是他想得那般汙穢不堪。
陸綏眼尾上挑，看向王三成時覆著冰寒，戾氣似淬了毒般懾人。
此刻站在王三成面前的男人，容貌俊美，一身玄色衣袍襯得他器宇軒昂，金尊玉貴。
只是那樣淡淡一眼，便彷彿他是個什麼汙穢之物，愈發襯得他卑賤如螻蟻。
王三成被那目光逼得不由自主後退幾步，看向他懷中的嬌人兒，喉間艱難擠出聲音：“她、她——”
清雅濃郁的檀香氣充盈在阿謠周身，那暖意漸漸驅散了她的恐懼。她仰起頭，盈盈美眸中似含著一汪清澈見底的泉水。
“大都督，”她道，“我根本不是這人的娘子。是他見我獨自出門，便將我堵在這裡，想逼我嫁他為妾。”
“都督”二字，讓王三成後背陡然竄起一股寒氣。這幽州能稱得上都督的，唯有幽州大都督陸綏。
他慌忙俯身跪地，不住磕頭求饒。
“小人參見都督大人，您千萬不要信了她的一面之辭啊，是這、這女子，自從搬來了這烏鵲巷，住進了我家隔壁後……”
“一面與我母親交好，一面又時時勾搭於我。她說她是寡婦，見我家中尚可，便要在今日巷中成了好事，讓我納她入門啊！”
阿謠聽他言之鑿鑿、顛倒黑白，一時氣得小臉愈發慘白，幾乎喘不上氣來。
她從陸綏懷中掙出，徑首跪在凹凸不平的髒汙地面上，淚眼婆娑：“妾、妾怎可能瞧得上這樣的人？都督您是知道的，妾再不濟，也不會在二郎剛走不久，就委身他人的道理。”
王三成自是不知阿謠與陸家的淵源，更想不到她為何能一口喊出陸綏的名號，只當陸綏是恰好路過。
他當即怒斥：“你這賤人，大都督也是你能胡亂攀扯的？”
陸綏垂眸看著這兩人，眼底晦暗與沉翳交織。他緩緩笑了笑。
那笑容，無端令阿謠心驚。
他沒有看王三成，只問：“這人，你當真與他毫無干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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