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算明白，她又有什麼法子？
她挪著步子走到桌邊，回想平日裡春桃是如何伺候自己的。
先盛了半碗烏雞人參湯，輕輕放在他跟前，而後垂手立在一旁。
陸綏挑了挑眉。從這生疏的架勢看，她從前是從未伺候過旁人用膳的。
不知為何，發覺這一點後，竟覺得她比在一旁伺候研墨時要順眼許多。
他端起碗，一飲而盡，吐出兩個字：“繼續。”
阿謠眼睫微顫，依言俯身替他佈菜。
陸綏冷眼瞧著，見她鬢邊碎髮垂落，遮住了那張怯生生的臉。
書房裡沒有女子梳妝之物，若不細看，倒也看不出她髮絲有些凌亂。
陸綏沒再為難她，只慢條斯理地用著膳，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。
就著這副模樣下飯，倒也相宜。
一刻鐘後，阿謠正要再給他添飯，男人忽地出聲：“行了，退下吧。”
阿謠猛地抬頭，眼裡滿是驚愕，她這是可以走了？
從身到心，此刻俱是煎熬，她匆匆行了禮，連披風都忘了取。
便逃也似的離開了。
那日過後，一連數日，陸綏再未召見過她。
也許是忙忘了，也許是覺得那日太過晦氣。
阿謠甚至盼著他能早些厭棄了自己，放她出府離開。
壽安堂內。
獸金爐裡徐徐燃著沉香木，堂中設一張素色蓮臺供桌，青煙嫋嫋，盤旋而上。
陸夫人跪在蒲團上，雙手合十，撥弄著佛珠，嘴裡無聲念著什麼。
珍嬤嬤自外頭進來，先將這幾日打聽到的訊息湊在她耳邊細細說了一遍。陸夫人那雙銳利的眸子驀地睜開。
她將佛珠繞到腕上，扶著珍嬤嬤的手起身，走到桌邊坐下。
“那女子當真住進來了？”
珍嬤嬤鄭重點了點頭。起初她也不信，可日子久了，總要吃喝，總有人伺候。
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，那女子住進來己有十餘日，訊息這才隱隱傳了出來。
只怕鄭氏那邊也得了風聲。
陸夫人唸了句“阿彌陀佛”，沉吟道：“那女子不是被他送出去了麼？為何又將人請進來？這不像是他的做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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