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綏面色變了變,咬緊牙關,道:“你要如何?才能放過阿謠?”
趙秉義低頭,湊到阿謠耳邊,聲音陰惻惻的,輕聲低語道:“你說,此刻我讓他二選一,他會選誰?”
“是選腹中他心心念唸的孩兒,還是選你這個人?”
彼時夜色沉沉,阿謠周身裹著一襲玄色大氅,唯有護城河上懸著的宮燈,散出幾點微弱昏茫的光,堪堪照出幾分人影。
阿謠眼眶紅了。
她下意識便要朝著陸綏張口呼救,可身旁的趙秉義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口鼻。
對面的陸綏看著心口鈍痛,如鈍刀割肉般難忍,他只能看見阿謠深深的吸了口氣,在吐出。
“帶著你的人退開,我要走。”趙秉義冷聲道。
阿瑤被他捂住唇,發不出半點聲音,忽覺身下有溫熱的液體緩緩蔓延,順著裙襬往下淌。
當明白那淅淅瀝瀝的液體為何物時,她淚水無聲滑落臉頰,冰涼的淚滴砸在衣襟上,小腹的墜痛一陣強過一陣,翻江倒海般席捲全身。
那是她的孩子啊。
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。
看著阿謠踉蹌的腳步,還有滿臉淚水的模樣,陸綏只覺得心都要碎了,五臟六腑彷彿被狠狠撕扯。
那雙素來沉穩冷冽的眸子裡,此刻翻湧著滔天的慌亂與恐懼。
他不敢想,若是此刻阿謠有半點差池,他該如何自處。
陸綏再顧不上其他,不假思索地厲聲嘶吼:“全都後退!”
陣陣墜痛不斷襲來,阿謠渾身發軟,卻還是緩緩抬手,撫向大氅之內的裙襬。
當指尖觸碰到那片黏膩溼冷的血跡時。
她瞬間心神俱滅,眼眸空洞迷惘,再無半分神采。
此生從未有過這般錐心之痛,痛得她幾乎魂飛魄散。
拼盡最後一絲力氣,她猛然張口,狠狠咬向趙秉義的手掌心,齒尖深深嵌入皮肉,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。
“唔——”鑽心的劇痛襲來,趙秉義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捂在阿謠唇上的手驟然鬆開,抵在她小腹的匕首也偏了幾分。
阿謠身形己然搖搖欲墜,面色慘白,雙手沾染著鮮血,軟軟地朝地上倒去。
***
泉州小院,子時己至,夜靜得駭人。
屋內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,一盆盆刺目的血水被接連端出,空氣裡滿是惶惶不安的氣息。
陸綏雙手止不住地顫抖,僵立在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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