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廳裡,氣氛竟出奇平和。
謝父謝母端坐上首,趙秉義坐在客位,身旁的小几上熱茶尚溫,看樣子己經坐了好一會兒。
謝庭玉面色如常,謝夫人雖然嘴角微繃,到底沒有發作。
想來是顧著體面,不願在女婿面前失了分寸。
趙秉義聽見動靜,忙起身迎上前來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首裰,腰間束著墨色革帶,襯得身量頎長,倒真有幾分玉樹臨風的意味。
可惜阿謠太清楚這副皮囊底下裝的是什麼,多看一眼都嫌多餘。
“阿謠,”他迎上來,神色柔和了幾分,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回來怎麼也不與我說一聲?倒叫為夫好生擔心。”
手被他攥住的瞬間,阿謠渾身都開始抗拒。
她想要抽回,他卻不動聲色地加重了力道,指節扣進她的指縫間,像是要將她釘在原地。
她抬眼望去,趙秉義面上仍帶著溫和的笑意,眼底卻分明透著幾分冷意,帶著警告,也帶著宣示。
阿謠不再掙扎了。
似是對她的順從頗為滿意,趙秉義牽著她上前,對座上二老道:“岳父、岳母,實在抱歉。小婿昨日本該與阿謠同來,只是她體恤我公務繁忙,獨自先回來了。”
“讓二老擔心,是小婿的不是。”
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解釋了自己為何沒有陪阿謠回門,又暗指阿謠是“體恤”他,將責任輕輕巧巧地撥到了一邊。
謝庭玉點了點頭,面上看不出什麼,謝夫人張了張嘴,到底沒說出什麼來。
趙秉義牽著阿謠落座,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。
阿謠便冷眼看著他一面奉承阿爹,從朝堂局勢聊到地方吏治,說得頭頭是道。
她懶得再看,偏過頭去,掩去眼底的不耐。
謝庭玉留意到阿謠的神色,見她面上並無不喜,心中卻泛起了疑惑。
知女莫若父,阿謠那雙眼睛裡的冷淡,旁人看不出,他這個做阿爹的豈能不知?
只是趙秉義終究還是女婿,有些話不便當面說,他只能想著晚些再細細問女兒。
面上,他仍帶著溫和笑意,與趙秉義敘起了閒話。
到底是做了三年翁婿,場面上的熱絡還是有的。
氣氛漸漸活絡起來。
晚間,謝庭玉命人備了酒菜,翁婿二人對坐而飲。
阿謠藉口身子不適,回了自己房中,由著他們喝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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