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嘉芙指尖猛然攥緊,背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慌亂瞬間爬上眼底,面上卻還強撐著那副溫婉柔弱的模樣,厲聲呵斥道:“你是哪裡來的無賴?休得在這裡胡言亂語、血口噴人!我何曾認識你?何曾許諾過你什麼?”
趙秉義下朝之後,從管家那裡得了訊息,便立刻趕了過來,正巧聽見沈嘉芙這番話。
那男子一聽這話,瞬間急紅了眼,惶恐地高聲辯駁:“小人不敢撒謊!就是沈姑娘親自遣人找到小人,許諾百兩白銀,讓小人趁宮宴在暖閣中對趙夫人下手,汙衊夫人清白。”
“全程皆是沈姑娘暗中傳話!否則……否則小人如何能進得了宮去……”
話音未落,趙秉義一腳將面前瘦弱的男子踢翻在地,怒不可遏。
沈嘉芙被這變故驚得渾身一顫:“表……表哥……”
趙老夫人也下意識站了起來。
阿謠唇角微微彎起,噙著一抹嘲諷的笑。
可算是來了,今日這場好戲,少了主角,又怎麼能唱得下去。
“表哥,你千萬不要信他一面之詞,是他蓄意攀咬,想要汙衊我的名聲!”沈嘉芙急急辯解。
趙老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,面色極其難看。
她定了定神,開口幫腔:“義兒,你表妹柔柔弱弱的,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等事?說不定是有些人心術不正,從中攛掇。”
說著,那赤裸裸的目光便掃向了阿謠。
跪在地上的男子還想再說什麼,阿謠上前兩步,先是不輕不重地笑了一聲。
隨即道:“婆母的意思是,是妾賊喊捉賊了?”
她目光冷冷地轉向趙秉義,語調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:“你有何話說?莫非也覺得是我將此人帶進宮裡,然後再來此栽贓給你母親和表妹?”
趙秉義緊皺著眉頭。
他為官多年,自然看得出表妹與母親言辭閃爍,神色有異。
大致猜到此事多半與她們脫不了干係。
可一個是他的母親,一個是他嫡親的表妹。
此事若是傳揚出去,於她們的名聲,於趙家的聲譽,都是莫大的損傷。
他看向地上的男子,眼底掠過一絲殺意。
“阿謠……這事或許有什麼誤會。”
“誤會?”阿謠冷冷地看著他,“你的妻子受了此等大辱,你是想讓我息事寧人?”
她眼底的失望毫不掩飾,這樣的場景,她不是早就猜到了麼?
無論發生了什麼,在他眼裡,在她與他的親人,他的仕途之間,她永遠不會是排在首位的那一個。
阿謠緩緩抬起眼皮,掃視過屋內三人,最後落在趙秉義身上,那目光是毫不掩飾的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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