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秉義臉色大變，他沒有想到，這些天過去了，阿謠依舊沒有改變和離的念頭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趙秉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難以置信地望著她：“你可知你在說什麼？我們非要走到這一步嗎？”
阿謠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薄淨粉白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，那笑意卻不及眼底。
“這些年，我為趙家做了太多。以前的事，我不想追究。但如今，我醒悟了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不低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。
“和離，你的仕途還可以繼續，將來你自可以去娶母親心中更好的兒媳人選，作為交換，我只要和離書。”
“以及，這三年來，我為你上下打點所花費的財帛，還有我的嫁妝，盡數歸還。”
“從此，你我各別兩寬，各生歡喜。”
“阿謠，你——”
趙秉義頹唐地坐回椅子上，他眸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，想到趙家，想到母親，想到岌岌可危的仕途。
最後，他在心裡安慰自己：先將趙家的事處理好，等這件事安穩過去，再好好哄阿謠便是。
阿謠喜歡了他這麼多年，可見這次是真的傷了心，等他日後加倍補償，她總會回心轉意的，況且此事過後，母親也不敢、也不會再為難阿謠了。
一顆心稍稍放下，趙秉義終於點了頭。
“阿謠，我同意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，和離書一寫，阿謠此生便與他再無干系。
阿謠也不多言，低聲喚來春桃：“將紙筆拿來。”
春桃瞥了眼趙秉義，忙應聲而去。
不多時，僕從便將筆墨紙硯皆呈了上來。
趙秉義接過筆的時候，那隻平時沉穩的手，此刻卻微微發著抖。
他抬眼看了阿謠一眼，心底存著一絲僥倖，盼她臨時反悔，盼她說一句“方才所說不過都是氣話”。
顯然，他失望了。
阿謠安靜地喝著茶，嬌冷的面容上滿是不在乎。
不在乎他，也不在乎他會寫下什麼。
趙秉義收回視線，筆尖落下，墨跡在紙上緩緩暈染開來。
一筆一劃，寫得極慢。
待他寫完，阿謠接過筆，蘸了墨，在後面端端正正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筆落紙上，一氣呵成，穩穩當當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寫完之後，她放下筆，將和離書推向趙秉義：“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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