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父王站在不遠處，面無表情地望著他，那眼神分明在說：等你阿孃走了，你就死定了。
小小的身軀忍不住打了個寒噤，卻又苦中作樂地想，不管了，他現下只要香香的阿孃，旁的勞什子，隨它去吧。
阿謠摟緊了陸之衡。她每月進宮三四回，每回見著兒子，都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，他說什麼她都依著。
用陸綏的話說，這叫慈母多敗兒。
可阿謠不管。衡兒生下來便是天子，在她身邊的日子本就少，她多寵愛些怎麼了？總不能父母雙親都肅著臉吧。
陸綏面無表情地問：“功課都做完了？今日旁聽朝政，可有什麼心得？去，都寫下來，晚間我來抽查。”
陸之衡眉眼頓時懨懨，從阿孃懷裡起身，拱手道了聲“是”。
見阿孃目光柔和地望著自己，又湊到她耳邊小聲說：“阿孃，晚上和我一起用晚膳好不好？”
阿謠含笑點頭。
陸之衡這才滿意了，連個眼風都不曾給父王，學著大人的模樣，甩開明黃袖子，氣沖沖地走了。
阿謠無奈搖頭：“你對他太過嚴苛了。”
陸綏走到她身邊，環住她的腰肢，渾然不在意道：“這是他生下來就該擔的責任。”
直到這時，阿謠才猛然驚覺，這人明晃晃站在這裡，方才還中氣十足地怒斥朝臣，哪有什麼突發舊疾的模樣？
她狠狠掐了把他手臂：“你是不是又在騙我？說什麼後背……”
“唔——”
話未說完，便被堵了回去。
好不容易將人騙進宮來，又隔了半月不見，哪裡還顧得上其他？及時行樂最要緊。
***
回憶至此，阿謠緩緩靠在車廂上，眉眼間盡是疲憊。
那人壓著她鬧了一整夜，可不就是沒睡好麼。
回到王府，阿謠卸了釵環，倒頭便睡。
一直睡到天色濃黑。
她惺忪睜眼，被坐在床邊的人嚇了一跳，聲音沙啞：“你何時回來的？”
陸綏側坐床邊，雙眸幽幽地望著她，那眼神憐愛又痴迷，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眼神有多懾人。
推行新政一事，沒那麼快有結果，快則兩年，慢則更需數載。
今日下朝後，小兒哭個不停，嚷嚷著要找阿孃。
好容易將其震住了，回到永安殿內，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她的香氣。
他心裡像被掏去一塊，空空蕩蕩，沒個著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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