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才不是在給紙人開光,難道是讓他通靈了?
我眼看著自己倒在地上的身子動了兩下像是要往起爬,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。
就在我嚇得直打冷戰的工夫,耳朵裡卻忽然聽見有個女人在說話:“你別跟他換身子,等他爺回來,你就死定了。把他帶我這兒來,我能救你。”
那個女人是在跟我說話?
不對,她是在跟通靈的紙人說話。
我眼看自己的身子從地上坐了起來,低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,“噗通”一聲又倒了回去,七竅裡緊跟著飄出一股白霧,直奔著我這邊撲了過來。
我的眼睛還能看見東西,手腳卻全都不聽使喚,蹦蹦躂躂的往外面跑。
我心裡像是明鏡似的,我沒有打算往起蹦,那是因為我成了紙人之後身子太輕了,往出一跑就像是蹦起來一樣。
紙人剛推開我家前門,身子就像是被我家門前種的六棵楊樹給頂住了一樣,不管怎麼走都出去不說,身上還像是被火烤的一樣難受。
紙人頓了一下之後,鉚足了勁兒往白楊樹中間的空隙上蹦了過去。
我眼看著紙人蹦到了離地一米多高的地方,身子往一傾,直奔著兩棵樹中間的空隙撲了過去。
紙人的雙手就要越過楊樹邊緣的時候,卻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壁,整個人都被反彈了回來,摔在地上亂滾了幾圈才爬起來。
紙人被氣得原地亂蹦,我也安心了不少,只要能堅持到我爺回來,他肯定有辦法救我!
我那心還沒放下來,就又聽見有人說:“回去,抱著他的身子,從後門走。”
紙人幾下就竄進了屋裡,把我的身子給抱了起來,一步步往後門挪。
紙人抱著我身子的時候,我還能感覺到自己在喘氣,說明我還沒死。
那時候,我也沒工夫去想怎麼才能把身體換回來了,眼睜睜的看著他抱著我往後門跑。
紙人剛到門口,我家後面柳樹條子就是一陣沙沙亂響,晃動的柳樹條子,就像是要往紙人身上抽似的,在半空裡晃盪,卻沒有一根往我身上碰。
紙人抱著我的身子從柳樹中間挪出來之後,把我的身子往地上一扔,三步一跳往村子外面跑。
紙人走的那條道,我越看越熟悉,那不是往我媽墳地去嗎?
沒過一會兒的工夫,我就遠遠看見了我母親的墳塋。
我沒想到的是,墳塋前面竟然站著一個全身大紅的女人。
我敢肯定,我是頭一次見著那個女人,可我對她卻有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懼。
我打眼看見對方就想往回跑,可我的兩隻腳根本就不聽我使喚,一個勁兒往她身邊挪。
那個女人呵呵冷笑道:“原來,元開山一直在拿紙人往陰間充數啊!我說,怎麼這麼多年還找不著你。”
“你自己作死,就別怨我了。”那個女人冷笑間向我伸出了手來。
我眼看著女人蒼白如紙的手指慢慢往我面前伸過來時,我爺的聲音也在我背後傳了過來:“你的手不想要了,是不是?”
那個女人被嚇得往後一縮身子,我爺也停在遠處不動了:“誰敢碰我元開山的孫子,我就敢碰他祖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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