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一章 度厄堂
我愈發覺得,侯東是度厄堂堂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一堂之主,若凡事都要親自上陣拼殺,那堂下眾多弟子豢養著又有何用?不過是擺設罷了。
我指尖夾著煙,語氣平淡無波:“你們度厄堂的堂主,究竟是誰?”
“雲深。”侯東的聲音帶著幾分低沉:“我只知道他的名號是雲深,算是我們度厄堂上一輩的傳奇人物。只是他接任堂主沒多久,還沒來得及指定下一任繼承人,就被仙人橋突然帶走了。所以這麼些年來,度厄堂其實一直是群龍無首的狀態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林硯這次執意要進仙人橋,一來是為了洗刷自己身上的嫌疑,證明清白;二來,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,找找雲深堂主的蹤跡。”
葉歡聽到這兒,抓了抓後腦勺,臉上滿是困惑:“你這話說得顛三倒四的,我壓根沒聽明白。要不你從頭說起,慢慢講清楚?”
侯東的目光轉向我:“能再給我一根菸嗎?這事兒說來話長,得慢慢捋。”
我隨手將煙盒扔在桌上:“隨便抽,不夠還有,你慢慢說,不用急。”
侯東拿起煙盒抽出一根,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:“度厄堂和仙人橋的糾葛,得從大清朝說起。”
“也就是仙人橋第一次‘吃人’的時候,度厄堂受了朝廷的委託,舉堂遷徙到了八橋鎮。”
“當時,度厄堂的堂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總算暫時封住了仙人橋的兇性。可誰也沒想到,沒過多久,那位堂主就被突然現身的仙人橋憑空帶走,從此杳無音訊。”
“而度厄堂,也像是被仙人橋下了咒一般,徹底被困在了八橋鎮。”
侯東的語氣裡滿是無奈:“仙人橋就跟盯上了我們度厄堂似的,堂內弟子能在八橋鎮範圍內自由活動,可一旦踏出鎮子半步,必然活不過三個時辰,死狀還都極為慘烈。”
“這些年來,度厄堂的後人試過無數種方法,想要衝破這無形的枷鎖,可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,徒增傷亡。”
“一次次的生離死別,一次次的徒勞無功,讓我們度厄堂和仙人橋結下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。”
“當年,度厄堂第七代堂主帶領全堂弟子,在仙人橋前發下重誓——‘凡我度厄堂弟子及其後人,不破仙人橋,便不得善終’。”
“從那以後,這場恩怨就成了我們逃不掉的宿命。要麼是我們主動尋仙人橋的晦氣,要麼是仙人橋突然現身作祟,一代代人就這麼把血仇延續了下來,哪怕想收手,也被誓言和詛咒捆得死死的,根本由不得自己。”
“要說度厄堂最接近破局的一次,還得是小鬼子在八橋鎮開礦口、大肆殺人那回。”侯東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。
“當時趕到老礦井的七個術士,全都是我們度厄堂的頂尖高手。他們知道那礦井下藏著仙人橋的秘密,也知道小鬼子的所作所為會喚醒橋的兇性。那場惡戰打得天昏地暗,七個高手拼得只剩半條命,才拼死護著堂裡最小的弟子‘蘇黎’逃出了礦井。”
“那會兒,堂裡還有人混在圍觀的人群中,親眼看見蘇黎從礦洞裡衝了出來,身後還跟著一群東洋忍者。可他當時站在小鬼子的包圍圈外,被日軍的火力死死攔住,根本沒法第一時間衝上去接應。”
“等度厄堂的人好不容易擺脫阻攔,趕到蘇黎逃走的方向時,只在一片荒草叢中找到了她的獨門法器閻羅傘,還有十幾具東洋忍者的屍體。”
“看到這場景,堂裡的人當即斷定,蘇黎肯定是被後續趕來的小鬼子活捉了。而她身上可能藏著的仙人橋地圖,也落到了鬼子手裡。”
“從那時候起,度厄堂的人就開始暗中盯著那個叫山崎的鬼子軍官,想方設法想要接近他,查清蘇黎的下落。我們堂口的人足足盯了他八年,直到小鬼子戰敗投降,才終於找到機會,從戰俘營裡把山崎買了出來。”
“那山崎也是個軟骨頭,一見到我們堂裡的人,當場就嚇破了膽,屎尿直流,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饒。可無論我們怎麼問,他都一口咬定,當年根本沒抓住蘇黎。”
“當時的堂主自然不信他的鬼話,當即就對他用了重刑。最後人被活活打死,堂主還不解氣,又把他的魂魄抽了出來,用硃砂符火反覆灼燒。可那山崎從人到鬼,嘴裡翻來覆去都是‘沒抓住’三個字,半點破綻都沒有。”
“這一下,連堂主都沒了頭緒。”侯東嘆了口氣:“蘇黎沒被抓,那她到底去了哪裡?”
“當時堂裡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,就是她也被仙人橋帶走了。畢竟那礦井下的仙人橋已經被驚動,帶走一個人並非不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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