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足尖剛沾樓板,就見魏成謀斷腕處的鮮血噴濺而出,順著地板縫隙蜿蜒流向床底,勾勒出一道扭曲的“引魂咒”符文。
對方的第一個反應,不是對付我,而是要控制住葉歡。
我趁著引魂咒還未成形,反手一刀劈向地面,凜冽刀氣當即將引魂咒劈得粉碎,絲絲血氣飛騰半空。
“豎子敢爾!”魏成謀雙目赤紅,僅剩的右手攥著骨梆子砸向我的面門。
梆子上的符文紅得刺眼,周遭空氣驟冷,窗欞白綾無風自動如喪幡,配合著魏成謀一同向我攻來。
我側身避開,劫命刀再次劈出,刀鋒擦過梆子迸出火星——這鬼骨梆子果然刀槍不入。
與此同時,鬼魅娘子如青煙飄進屋內,纖指一彈,被她藏在陰陽虛空裡的血轎子驟然顯現。
轎門大開,四隻紙人傀儡抬著轎身直奔喜床,嘴裡竟吹起了尖銳刺耳的迎親嗩吶。嗩吶聲詭異淒厲,與喜床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葉歡被紅繩捆得結實,口中塞著紅布只能“嗚嗚”掙扎。紙人傀儡根本不解繩索,直接伸出僵硬的手臂,像拖拽貨物般將他連人帶繩拽進轎內。
轎簾一合,紙人傀儡扛著花轎轉身就跑,嗩吶聲越吹越急,抬腳的紙人幾乎是踩著嗩吶詭異的節拍衝出了小樓,直奔山洞方向。
“敢搶我的新郎!”原本等在床尾的花轎裡忽然發出一聲厲喝,轎內紙人瞬間化作黑霧,從轎子中洶湧而出。
鬼新娘阿瑤的紅影從黑霧中衝出,周身怨氣翻騰,身後竟也浮現出一頂一模一樣的花轎。
“追!給我追上去!”阿瑤厲喝著重新鑽進轎子。無數殘魂凝聚的傀儡抬著花轎,緊隨鬼魅娘子狂奔而去。
兩頂鬼轎一逃一追,紅影與流光在黑風嶺的夜色中穿梭,嗩吶聲與鬼哭狼嚎交織,沿途的樹木被怨氣震得枝椏斷裂,黑氣翻湧如浪,一路留下的陰寒軌跡觸目驚心。
屋內的魏成謀見葉歡被劫,頓時睚眥欲裂,骨梆子往地上一砸,嘶吼道:“壞我好事,你們都得死!”
第三聲梆子響震耳欲聾,小樓門窗瞬間碎裂,拜天台上的暗紅泥土沸騰,無數黑氣化作鬼爪抓來。
我揮刀劈砍,銀光所過之處,鬼爪紛紛消散,施棋則趁機射出數支帶黃符的弩箭,逼退湧來的黑氣。
“祖師賜法,幽冥開道!”魏成謀斷腕處黑氣噴湧,身形驟然膨脹,皮膚青黑,指甲化作鬼爪,整個人變得半人半鬼。他舉著骨梆子撲來,梆子上符文化作血色骷髏頭,竟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。
我連連倒退,劫命刀泛起濃烈銀光,順著他的臂膀劈下,只聽“鐺”的一聲,刀鋒竟被骨梆子的符文之力彈開。魏成謀反手一掌拍來,掌風帶著刺骨陰寒,我急忙後退,胸口還是被掃中,一陣氣血翻湧。
施棋見狀,接連射出弩箭,卻都被魏成謀用骨梆子擋下。“豎子,就憑你們也想攔我?”魏成謀狂笑一聲,轉身朝著施棋衝去。
他看出施棋是遠端攻擊,想近身突破,衝出一條血路。施棋臉色微變,急忙後退想拉開距離,可魏成謀速度極快,瞬間就衝到了她面前,骨梆子帶著黑氣砸向她的頭顱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施棋周身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,她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,與平日裡的沉穩截然不同。
“終於能出來活動活動了。”施棋的聲音變得沙啞低沉,帶著一股邪氣。
那是刀子!
施棋知道自己不善於近戰,魏成謀又急於逃命,乾脆放開心神讓刀子附在了自己身上。
僅僅瞬間,施棋的眼神就變成銳利如刀,眼中的瘋勁兒,讓人心底發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