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六章 我需要查證一下
我掏出三張黃符，指尖凝起陽氣，輕輕一彈，黃符貼在黑影密集的牆壁上。
符紙剛一接觸牆面，就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冒出淡藍色的火苗，甚至那些黑影微微扭曲了一下，卻沒有消散，反而變得更加凝實了幾分。
我微微一皺眉頭，便拉著施棋躲到樓梯拐角：“我們守在這裡，看看它們到底想幹什麼。”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濃霧中的光線逐漸變暗，不知過了多久，牆壁上的黑影開始有了明顯的變化。
最先變化的，就是那個抱著孩子的黑影，它的輪廓慢慢變得清晰，原本模糊的手臂線條逐漸分明，身體從牆面微微凸起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牆裡鑽出來。
緊接著，其他黑影也開始蠕動。
我和施棋屏住呼吸，死死盯著牆面，看著那些黑影從二維的輪廓，慢慢變成三維的實體。
先是手臂，再是軀幹，最後是頭顱，整個過程緩慢而詭異，沒有任何聲響，卻比任何恐怖畫面都讓人窒息。
三個小時後，那個抱著孩子的黑影已經完全脫離了牆面，變成了一個實體的女人。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連衣裙，懷裡抱著一個襁褓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雙眼緊閉，但眼窩深陷，顯然是個瞎眼的人。
對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，像是長期不見陽光，或者說，就像是斷氣一天的死人。
我眼看著，那個女人摸索著扶住樓梯扶手，一步步朝著單元門外走去。
隨後，其他黑影也陸續從牆裡脫落，變成一個個瞎眼的人，男女老少都有，他們的動作都帶著一種機械的默契，排隊走出單元門。剛踏出單元門的瞬間，他們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。
眼眶裡也忽然生出了眼球，人也像是恢復了神智。
“張姐，今天老闆又讓加班，真是要累死了。”一箇中年男人拍了拍旁邊女人的肩膀，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談論家常，正是剛才從牆裡出來的黑影之一。
被稱作張姐的女人笑著回應道：“可不是嘛，工資沒漲，活兒倒越來越多，要不是為了房貸，我早辭職了。”
他們三三兩兩地走在小區的主幹道上，有說有笑，神態自然，完全看不出剛才還是嵌在牆裡的黑影。
施棋壓低了聲音道：“元爭，他們……他們到底是什麼東西？從牆裡出來，還恢復了神智，這太詭異了。”
我緊緊盯著那些瞎眼人的背影，腦海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：“他們不是人，也不是鬼。”
我壓低了聲音說道：“他們是規則的產物，是被小區吞噬後，又按照規則‘重生’的存在——白天‘上班’，晚上‘下班’，重複著生前的生活軌跡，卻不知道自己早已不是活人。”
施棋還要再問，我卻給她打了一個噤聲的手勢，側過耳朵去聽那些人說話，也陸陸續續地聽見了一些聲音。
“鼎盛建材廠的鍋爐又出問題了，幸好沒傷到人……”
“朝陽小學的操場還在翻新，孩子們只能在樓道里上體育課……”
“宏遠物流的貨車又堵在高速上，這個月獎金肯定泡湯……”
我迅速掏出通訊器，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擊，將這幾個名稱和相關細節記錄下來，隨即撥通三局外偵組的頻道：“我是元爭，立刻查證三個目標——鼎盛建材廠、朝陽小學、宏遠物流，核實是否發生過重大事故，以及相關人員的存活狀態，要最快速度的結果。”
通訊器那頭的人乾脆利落的回答道：“收到，元哥！馬上排查資料庫！五分鐘之內，給你訊息。”
施棋湊到我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他們說的這些公司和學校，難道有問題？”
“不是有問題，是大機率根本不存在‘活人’了。”我盯著那些人的背影大意道，“你想，他們是從牆裡出來的黑影所化，本身就不是正常活人，他們口中的‘工作’，大機率是生前最後的記憶片段，而這些記憶對應的地方，恐怕早就出了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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