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三章 一炷香時間太少
山羊鬍臉上的笑容不變,眼神卻冷了幾分:“東家說笑了,風水一道,向來是‘因地制宜’。紅街這地界,三教九流混雜,煞氣重,福氣薄,尋常法子鎮不住。咱們這手藝,是照著紅街的地氣量身定做的,福禍全看宅主能不能擔住 —— 擔得住,便是乘龍駕鳳;擔不住,怕是會引火燒身。”
“擔不擔得住,不試試怎麼知道?”我轉身看向他,目光銳利如刀,“我聽說紅街的規矩,是‘誰的地盤誰做主,誰的碗裡誰吃飯’。可我偏不信這個邪,再好的地盤,也得有本事守得住;再香的飯碗,也得有牙咬得動。”
“東家是外來客,怕是不懂紅街的深淺。”山羊鬍摸了摸腰間的墨斗,語氣帶著幾分警告,“這紅街就像這聚財閣的天蓋,星宿已定,位置早排好了。外來的星子,硬要擠進來,要麼被同化,要麼被碾碎,從古到今,沒一個例外。”
施棋上前一步,介面道:“老匠師這話就偏頗了。天地無常,星宿也有移位的時候。聚財閣的天蓋,先前不也破了嗎?既然能破,就能重排;既然能重排,憑什麼不能換個新章程?”
矮胖工匠忍不住哼了一聲:“新章程?紅街的章程,是老一輩傳下來的,是用刀光劍影換來的,不是誰想換就能換的。外來客想在這裡立足,得問問紅街的老少爺們答應不答應,問問這街面上的‘規矩’答應不答應。”
“規矩是人定的,也能是人改的。”我走到門口,推開半扇門,紅街的燈火映入眼中,“我知道老匠師背後有人撐腰,也知道你們的‘規矩’是什麼。可我今天把話撂在這,聚財閣我佔了,紅街的飯,我也吃定了。誰要是不服,儘管來試試,看看是你們的‘規矩’硬,還是我的拳頭硬。”
山羊鬍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,不再掩飾眼中的敵意:“東家倒是豪氣。只是江湖兒女,講究‘先禮後兵’。咱們都是吃手藝飯的,按江湖規矩來。你說我們的活兒有破綻,我們說活兒沒問題,空口無憑,不如來點實在的。”
他轉頭對瘦高個工匠道:“取香來!”
瘦高個立刻從工具箱裡掏出一炷香,點燃後插在門檻上。香頭燃起幽藍的火焰,煙霧嫋嫋升起,帶著一股奇異的香味。
“這是‘斷運香’,”山羊鬍沉聲道,“香燃盡之前,東家若能找出我們活兒裡的破綻,證明這聚財閣的氣運是假的,我們分文不取,扭頭就走,從此不再踏足聚財閣半步。
可要是香燃盡了,東家找不出破綻,”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提高,足以讓門外路過的人聽得一清二楚,“那就請東家遵守紅街的規矩,捲鋪蓋走人,永遠不要再打紅街的主意!”
說罷,他一把推開大門,對著街上高聲喊道:“紅街的老少爺們,都來做個見證!今日我等為聚財閣修繕房屋,東家說活兒有假,我等以‘斷運香’為誓,香盡見分曉!若是我們輸了,從此退出紅街;若是東家輸了,便按規矩離開,不得再在此地生事!”
街上的行人聞聲紛紛圍了過來,議論紛紛。有人認出了山羊鬍,低聲說著“是‘住’字先生手下的人”,也有人好奇地打量著聚財閣,想看看這場爭端最終會如何收場。
我看著門檻上燃燒的“斷運香”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山羊鬍子想用江湖規矩逼我退縮,想用紅街的人給我施壓,可他忘了,我既然敢來紅街,就沒怕過什麼規矩,更沒怕過什麼人。
“好!我就陪你賭這一把!”我朗聲道,聲音傳遍整條街道,“香燃盡之前,我必定找出破綻,讓你心服口服!到時候,不僅你們要走,你們背後的人,也得給我滾出紅街!”
山羊鬍眼神陰鷙,死死盯著我:“東家口氣不小,希望你有這個本事。咱們就看著這‘斷運香’,看看誰能笑到最後!”
香頭的火焰跳動著,時間一點點流逝,聚財閣內外,氣氛凝重到了極點。街上的人群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山羊鬍身上,等著看這場關乎紅街格局的較量,最終會有怎樣的結果。
我這邊剛剛應下,聚財閣門口的人群忽然自動分開一條路。
一個身著青衫、手搖摺扇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到聚財閣門口,對方雖然面色含笑,眼神卻深不見底。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隨從,氣勢沉穩,一看便非尋常之輩。
山羊鬍看清來人,臉色驟變,原本陰鷙的神情瞬間收斂,恭敬地躬身行禮:“不知先生駕臨,屬下有失遠迎。”
青衫男子擺了擺手,目光掃過門檻上的斷運香,淡淡開口:“一炷香的時間,太短促了。聚財閣修繕關乎紅街氣運,這般大事,怎能如此草率?”
他摺扇輕搖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“給他們一天一夜的時間,明日此時,我帶紅街諸位鄉鄰再來見證結果。”
山羊鬍臉上閃過一絲遲疑,似乎想說什麼,但對上青衫男子的目光,終究還是低頭應道:“謹遵先生吩咐。”說罷,他狠狠瞪了我一眼,對兩個工匠使了個眼色,三人收拾好工具,快步離開了聚財閣,臨走時都沒再敢多說一句狠話。
青衫男子對著街上眾人拱了拱手:“諸位鄉鄰,今日暫且散了吧,明日此時,再來瞧個分明。”
圍觀的人雖然沒看著熱鬧,但也不敢違逆對方的意思,紛紛議論著散去,只留下幾個好奇的身影遠遠觀望。
青衫男子轉頭看向我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少掌櫃好魄力,敢在紅街跟五大先生叫板,倒是讓我刮目相看。”
對方也不多言,帶著隨從轉身離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紅街的燈火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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