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二章 馬車與孫磊
聚財閣的風聲漸起，我手中茶杯卻在一瞬間涼了下來，我再次抬眼看向窗外的時候，嘴裡輕輕吐出了兩個字：“陰風！”
“不對勁！”莫老闆突然低喝一聲，獨眼死死盯著聚財閣外的紅街：“這風…… 不對勁！”
莫老闆話音剛落，街面上的光線驟然變暗，那情景就像是有一種詭異的陰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，吞噬掉了街道上的燈光。
下一刻，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道上，突然響起一陣若有若無的車輪聲。
那聲音不似尋常馬車的軲轆滾動，更像是從遙遠的陰曹地府駛來的幽冥囚車，聲音飄忽不定，卻又帶著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，明明聽著在百米之外，下一秒卻彷彿就在門外。
“是黃泉車！”趙虎臉色瞬間鐵青，猛地站起身，“可我沒召它，它怎麼會自己出現了？”
我悄然向莫老闆傳音道：“黃泉車容易偷麼？”
“你以為黃泉車是尋常法器？”莫老闆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，飛快對我解釋道：“這黃泉車是行字門的鎮派之寶，可怕不在造型，而在其出場與能力 —— 它能穿梭陰陽兩界，出場時會引動周遭陰氣逆流，讓白日變黃昏；更能拘押沿途冤魂，車輪所至，亡魂必從！”
“最要命的是，它認主卻也噬主，一旦被外人操控，反噬之力能讓原主魂飛魄散！沒有幾年的時間根本煉化不了。”
“行字門，想要傳承秘術的時候，都是提前十年就得佈局，讓未來門主直接睡在車裡，跟黃泉車建立聯絡，外人要是……”
莫老闆的話沒說完，聚財閣的大門突然無風自開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了街心。
那是一輛看似普通的黑色馬車，沒有繁複裝飾，卻透著一股死寂的寒意。它並非行駛而來，更像是直接從陰影中“浮現”而出，車輪未沾塵埃，車身周圍縈繞著淡淡的白霧，白霧中隱約有無數人影掙扎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響。
我看到那輛車時，雙目不由得猛然一縮。
老輩人常說，車是陰陽兩界的“擺渡物”，陽間的車走的是活人的路，陰間的車渡的是亡魂的魂。
古代辦白事，扎紙匠糊的紙活兒裡，“車、船、馬、轎”是必不可少的物件 —— 紙車糊得精緻，車轅掛著一串紙錢，車輪裹著冥帛，車廂裡還得擺上紙人當車伕，說是燒給亡人，就能讓他們在陰曹地府裡有代步的工具，順著陰陽路安穩去往輪迴。
這紙車看著是給亡魂用的，實則藏著“通陰陽”的講究。
有說法稱，扎紙時要在車軸裡塞一縷亡人的頭髮，燒化後，紙車就能在陰間顯形，載著亡魂走奈何橋、過忘川河，避開孤魂野鬼的糾纏；可若是陽間人無意間衝撞了燒紙車的儀式，或是拿了紙車上的冥帛紙錢，那紙車的陰氣就會纏上活人，夜裡能聽到車輪碾地的聲響，甚至會被引去陰陽交匯的地方。
更邪性的是“活車走陰”的傳聞。說是有些法器車，本就是用陰槐木混著枉死者的骨灰打造，車簾縫著亡魂的壽衣，它不用燒化，能自個兒在陽間顯形、陰間落腳。車輪碾過的地方，陽間的青石板會結一層白霜，陰間的黑土路會映出陽影，走一趟就拘走沿途的孤魂野鬼填進車廂，越走陰氣越重，到最後連駕車的人都分不清自己是陽人還是陰魂。
老輩人忌諱白天看到無主的黑車，說那可能是從陰間跑出來的“陰車”，若是盯著它看，或是擋了它的路，就會被勾走魂魄，跟著它去往陰曹地府，再也回不來。
而紙活兒裡的車船馬轎，看似是陽間人的念想，實則是陰陽兩界的“契約”，燒了是送亡魂上路，不燒則可能引陰車上門，惹來無妄之災。
可這些世俗說法，在術道之人眼裡，終究只是皮毛 —— 世俗能瞧見的，不過是陰陽往來的邊角餘影，真正的兇險與規矩，只有踏足術道的人才懂。
術道上說，陰陽往來的車輛，從不是“渡魂”那麼簡單，實則分作兩類，各有其規、各藏其險。
一類是“陰來陽”，便是陰間專程派來接送亡魂的車。
這等車從不是隨便出動，世俗說“燒紙車送魂”，不過是陽間人的自我慰藉，真正能驚動陰間派車的，唯有兩種人：一種是生前積下大功德者，比如救萬民於水火的義士、守一方安寧的忠良，陰間會派“高車”相迎 —— 那車通體泛著金光，車簾繡著雲紋，由白無常親自引路，陰兵執幡護送，一路暢通無阻，直入輪迴善道，是莫大的榮耀；
另一種則是生前作惡多端、罪大惡極者，比如害人性命的兇徒、禍亂一方的奸佞，陰間會派“囚車”押送 —— 車身漆黑如墨，纏滿鎖魂鐵鏈，車輪碾壓處會留下焦黑痕跡，由黑無常帶隊，陰兵持鞭看管，沿途煞氣沖天，亡魂在車內哀嚎不止，直入十八層地獄受罰。
這兩種車，無論榮耀還是兇險，都有陰兵隨行，陽間人即便偶遇，也只能遠遠瞧見一團光影，敢靠近者，輕則被陰氣侵體，重則魂魄被攝，成了陰兵的“旁證”。
一類是“陽走陰”，便是用車將活人送入黃泉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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