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二十二章 死而復生
從本心來講,我對她當年的死因並不感興趣,我只想知道青霧鎮醫院的核心機密。但是,我不多問這麼一句,也套不出其他資訊。
血娩怨媸並不知道我在想什麼,就那麼斷斷續續地複述道:“那天……產房的燈突然滅了,屋子裡冷得骨頭都疼……有人按住我的手,捂住我的嘴……我動不了,喊不出……肚子裡的孩子,突然就不動了……”
“再睜眼……肚子平了……孩子沒了……沒人告訴我去哪了……沒人理我……然後我就死了……醒過來,就被釘在這牆裡……”
“只要有人進這間房,我就逼問他們……問我的孩子去哪了……他們不說,我就殺……殺了一個,又一個……我只想知道,我的孩子去哪了……”
我沉聲追問:“那些被你殺的人裡,有沒有人松過口?有沒有說過半句和孩子有關的話?哪怕是一句瘋話、一句沒頭沒尾的話,都算!”
血娩怨媸斷斷續續地說道:“有個老護士說……地下室第三層,有扇鐵門永遠關不上,夜裡能聽到嬰兒哭……”
“一個醫生說……太平間的冰櫃,午夜會自己‘咔噠’響,像在數數字,數到七就停……”
“還有個保潔員……說兒科病房的布娃娃,眼睛會自己轉,全朝著這面牆看……”
“最年輕的那個護士……說她聽前輩講過……當年丟的孩子,不是被人抱走,是‘鑽進’了別人的影子裡……”
對方說到這裡,身上的戾氣似乎減弱了幾分:“我只知道這些……真假我不知道……你們……你們一定要找到他……”
我剛想趁熱打鐵,再套一些線索出來,血娩怨媸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,原本減弱的戾氣瞬間暴漲,青紫色的身軀青筋暴起,捆魂索被她掙得“咔咔”作響,鎖鏈連線處竟崩出裂紋!
“你們騙我!你們根本不想找我的孩子!”血娩怨媸雙目赤紅如血,利爪撕裂空氣,朝著最近的施棋抓去。
“小心!”葉歡不退反進,抽刀而起,妖月長刀裹挾著凌厲刀風,反手一記橫斬。
一道寒光閃過,血娩怨媸的頭顱應聲落地,滾到牆角時還在不甘地嘶吼,脖頸處噴出的黑紅色血水濺滿牆面,與哭牆的暗紅印記融為一體。
我們還沒站穩,那具無頭屍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,化作一灘粘稠的血水,在地面上蜿蜒流淌,散發出刺鼻的腥甜氣味。
施棋盯著地上的血水,眉頭緊鎖道:“她怎麼忽然瘋了?”
葉歡不以為然地道:“怨鬼都這樣,就跟神經病似的,說不準,什麼事情覺得不對就瘋了。”
施棋點頭之後才說道:“元爭,老護士說的地下室第三層最可疑,我們先去那邊探探?”
我搖頭否定道:“這個線索太刻意,邪祟最善用表象引誘人入陷阱,地下室大機率是障眼法。”
我彎腰指尖沾了點血水道:“她的怨氣與孩子的氣息糾纏了幾十年,絕不會斷,順著這氣息追蹤,比瞎闖靠譜得多——當年帶走孩子的人,定然還在醫院,跑不了。”
“你們給我護法,試試溯本尋源。”我從揹包裡取出三塊白蠟、三炷黃香,還有三張黃符。白蠟呈三角擺放,點燃後火光幽藍,將病房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光暈中;黃香插在白蠟之間,青煙嫋嫋升起,竟自動纏繞成螺旋狀;我將黃符貼在三塊白蠟中央,指尖掐訣,低聲念動引氣咒。
我本以為陣法會引出一道指向孩子的氣脈,沒想到黃符燃到一半,地上那灘血水突然沸騰起來。
我眼看著血水“咕嘟咕嘟”冒泡,一串小巧的血腳印從血水中浮現,穩穩落在地面,朝著病房門外延伸。那腳印極小,像是嬰兒的腳掌,卻沾滿了粘稠的黑血,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清晰的印記,帶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“跟上!”我低喝一聲,率先邁步跟出去。葉歡握緊妖月刀斷後,施棋端著雙子星火槍警惕四周,三人順著血腳印快步走出病房。
走廊依舊昏暗,積灰的地面上,血腳印一路向前,繞過拐角,朝著樓梯口方向延伸。就在我們追到樓梯口時,前方的血腳印突然停下,定格在臺階前。
與此同時,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從樓梯拐角處走出——正是被葉歡斬首的血娩怨媸!
血娩怨媸的頭顱竟完好無損地接回脖頸,青紫色的臉上沒有絲毫傷口,只是雙目漆黑一片,沒有眼白,周身縈繞著比之前更濃郁的黑紅色怨氣,渾身淌著粘稠的血水,每走一步,地面便多出一個血腳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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